我把銀子在手裡拋了拋,漫不經心道:「我不給騙子施粥,但我這人向來心。這裡有十兩銀子,夠你們找個大夫,再吃頓飽飯,甚至能僱輛車離開京城。」
秦蔓蓉下意識地手要搶。
我手一,笑得意味深長:「不過,我有個條件。」
秦蔓蓉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那銀子:「什麼條件?」
我指了指躺在爛草堆裡的裴紹元,又指了指邊那個哇哇大哭的孩子,聲音充滿了蠱。
「這銀子,只能救一個人。」
「你可以拿去給他治病,做個有有義的子,或者你拿著銀子,帶著孩子走,十兩銀子省著點花,足夠你在鄉下置辦兩畝地,把孩子養大。」
秦蔓蓉愣住了,回頭看了一眼裴紹元。
這個曾經許諾榮華富貴,為了拋棄一切的男人,此刻癱在那裡,尊嚴盡失。
半晌,秦蔓蓉的眼神開始閃爍。
裴紹元似乎應到了什麼,拼盡全力睜開眼,嘶啞著喊道:「蓉兒,別信那個毒婦挑撥,帶我走,我是世子,以後我會補償你和孩子。」
我驚訝地看著他:「裴紹元,你現在連爬都爬不起來,拿什麼補償?靠你那張只會騙人的嗎?」
我又把銀子往秦蔓蓉面前遞了遞,溫聲道。
「想好了嗎?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秦蔓蓉抖著出手。
在裴紹元不可置信的目中,一把抓過那錠銀子,死死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10
裴紹元目眥裂,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牽了傷口,疼得慘一聲又摔了回去。
秦蔓蓉不敢看他,只是抱著孩子,對著我磕了個頭。
然後,爬起來,抱起孩子,頭也不回地朝著反方向跑去。
連看都沒看裴紹元一眼。
「蓉兒,秦蔓蓉,你這個賤人,你給我回來!」
裴紹元絕地嘶吼著,雙手抓著地上的爛泥,指甲崩斷,鮮淋漓。
我走到裴紹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趴在地上,滿臉淚水和泥土,眼神空,彷彿被去了靈魂。
「怎麼樣?裴紹元,心痛嗎?」
我聲音輕,卻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心裡,「當年我聽到你帶著私奔的訊息時,比這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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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紹元緩緩抬頭,眼裡滿是紅,咬牙切齒:「你滿意了嗎?你把蓉兒走了,害得我一無所有,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冷笑,「別什麼都往我頭上安,我只是給了一個選擇。若是真的你如命,大可以把銀子砸我臉上,或者拿去給你買藥。」
「可惜啊,選了錢,選了自己,看來你的真,也不怎麼樣。」
裴紹元子劇烈抖,一口鮮噴了出來。
在這三年的逃亡和躲藏中,他不可能覺不到秦蔓蓉的虛榮和抱怨。
只是他不願承認。
承認了,就等于承認他這三年的付出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承認他是個拋棄珍珠去撿魚目的大傻瓜。
如今,那層遮布被我徹底撕開。
鮮淋漓,痛徹心扉。
我蹲下,看著他那張狼狽不堪的臉,低聲道:
「其實,我還要謝。」
「若不是把你帶走,我又怎麼能獨掌大權,過上如今這般自在的日子?」
「裴紹元,為了報答你,我會讓人給你留口氣的。」
「畢竟,讓你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你了。」
我站起,拍了拍擺上不存在的灰塵。
「管家,給這位乞丐留兩個饅頭,別讓人說咱們侯府沒善心。」
「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我轉離去,後傳來裴紹元如同野般絕的哀嚎。
11
秦蔓蓉拿著銀子跑了,裴紹元徹底了孤家寡人。
但他命,沒死。
或許是恨意支撐著他,又或許是他還幻想著有一天能翻盤。
他在乞丐窩裡茍活了下來,靠著乞討和撿剩飯度日。
而我,則繼續做我風的侯府夫人。
但我知道,斬草不除,春風吹又生。
尤其是裴紹元這種人,如果不徹底打斷他的脊樑,他總會想著咬人。
半個月後,萬花樓傳出一個訊息。
說是有個新來的花魁,帶著個孩子,不僅長得楚楚可憐,唱的小曲更是一絕,引得無數恩客競折腰。
那花魁的名字,秦月。
但我知道,那就是秦蔓蓉。
十兩銀子,在京城這種地方,本花不了幾天。
既吃不了苦,又帶著個孩子,重舊業是遲早的事。
我特意讓人把這個訊息,「無意問」給了乞丐窩裡的裴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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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裴紹元像瘋了一樣。
他拖著那條已經壞了的,一步一挪,爬到了萬花樓的後門。
正巧,那天秦蔓蓉正陪著一位富商從後門出來,準備去遊湖。
打扮得花枝招展,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笑得態橫生。
孩子被丟給了老鴇照看,本不在邊。
「蓉兒!」
裴紹元從影裡沖出來,一把抓住了秦蔓蓉的角。
秦蔓蓉嚇得尖一聲,待看清那個如惡鬼般的男人是裴紹元時,眼裡的驚恐瞬問變了厭惡。
「哪裡來的臭花子,滾開,別弄臟了老孃的子!」
一腳踹在裴紹元的心口。
裴紹元被踹翻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蓉兒,是我啊,我是紹元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