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瞎子,平日以黑綢束眼,算命為生。
滇州,蒙村。
旱魃出世。
我從山上逃了下來,為救被困于中的鐘馗九妹于十三。
我開壇啟法,試圖請下三霄娘娘相助。
怎料天有變數,娘娘無法。
只給了我一卦。
卦象提示:
十三暫無生命之危,兩日之。
尋得一姜姓之人。
此人一到,旱魃可除。
1
我吳觀棋,五歲時,父母棄我于大雪封山之下。
所幸命不該絕。
師傅不嫌我被凍瞎的雙眼,給了我一口溫粥吊命。
我隨他上山習法十三載。
十八歲,師傅兵解之後,我繼承他的缽,以黑綢束眼,封門下山,幹起了算命的營生。
雖眼不可見。
但我天眼已開,識海之,能到外界的氣息流。
比起眼睛好用不。
此刻,壇上的卦象讓我心抖。
兩日之hellip;hellip;
除了一個姓氏之外,沒有任何資訊。
人海茫茫,我上哪兒去找一個姓姜的人?
于十三還在裡。
我遲一分,便多一份危險hellip;hellip;
不能,不能hellip;hellip;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騰的氣以及七八糟的繁雜思緒。
而就在這時mdash;mdash;
等等...
山下有部隊設防,有應急指揮管理,這些家部門的手裡,肯定是掌握著這片區域最全的人口資訊hellip;hellip;
此念頭一齣,我當即將臨時搭建的法壇收拾好,轉山。
照著來時路往山下走。
不多時。
村裡那草藥混合著的難聞味道,便再度鉆鼻腔之中。
但...
這雜的氣路中,我還分辨到幾分微弱的生人氣息。
還有倖存的?
然而還不等我走到村口,便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
過了一拐角。
識海中,便出現了兩個影。
一人年過半百,跪在一房屋的門前,悽厲哭喊。
另外則是個年輕男人。
斷了條手臂。
背後,還背著一子。
2
「沒了...一切都沒了...」
「怎麼會這樣hellip;hellip;」
跪在地上的影抖著,雙手死死抓著草,氣音從腔中抑出來。
聽得極為揪心。
Advertisement
估計是村跟家都沒了的可憐人。
指不定家人的碎片就散落在什麼地方。
而此刻,年輕男人翻了翻草垛,似看到了什麼,捂著的一下沒忍住mdash;mdash;
「嘔...」
扶著墻吐了。
我本不想多管。
但看這兩人一個哭得直不起腰,一個吐得直不起腰,我嘆了口氣,緩步上前。
「你們,是幹什麼的?」
跪在地上腦袋已經磕出的老先生艱難地轉過頭。
「你是...」
「救援隊的。」
說著,我從布包裡掏出證件給他看。
這是上山前家發的。
雖說我跟于十三,一個瞎子一個坐椅,怎麼看都像應該被救援的那種。
但沒辦法。
份特殊,來得又急,山下的防災臨時指揮部只能給我們發這個牌牌,方便我們進出,在山上遇到倖存者也好解釋。
于十三覺得這玩意兒沒用,已經扔了。
還好我留著。
「救援隊...」
老先生連忙了眼淚,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過簡單的談,我得知他是本村的村民,在外地工作,旁邊那還在吐的是他朋友。
他年紀大了,很多東西不會作,所以才人送回來的。
兩人是走的小路上山,所以才躲過了城防和警戒線。
不過...讓人憾的是,他的老婆兒子兒媳婦孫子以及近百歲的老母,都在村裡生活。
面前這二層帶院子的小樓,就是他家。
院裡滿是跡。
角落一水缸上,還有人類碎片。
看著都慘。
我只能簡略地講了講殭跟旱魃的事。
見他瞪大了雙眼,蒼白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模樣,我輕嘆了一口氣。
「這村裡的人基本上都已經hellip;hellip;」
「節哀吧。」
「如果你想找家人的話,山下的臨時安置點裡,好像還有一批倖存者,可以去運氣。」
「現在山上不安全。」
「我送你們下去。」
聞言,老先生的眼裡又閃起了幾分亮。
「走走...趕下去看看。嘖...犟種...你怎麼還擱哪兒吐?快點!咱下山!」
3
「嘔...」
犟種?
這啥名字hellip;hellip;外號?
不過,這人還吐呢。
見他一臉虛到說不出話的模樣,我上前扶著他,化指為劍,一連點了幾下他前的幾位。
Advertisement
他整個人抖了抖,胃裡最後一口黃水被吞了回去,終于是不吐了。
「謝...」
「別謝了,這符揣著,摻有硃砂跟薄荷,時不時聞聞就沒事了。」
這人質倒是敏。
他不是因為看到噁心東西忍不住吐的,是因為這地方太多冤魂了,他不了。
而當我剛把符給他的那一瞬,接到他手指的那一瞬。
我心頭忽然莫名一跳。
不由得重新審視了一遍這年輕男人。
看著普普通通的hellip;hellip;
居然還存有一先天真炁?
....
一路將兩人送下山,到了臨時安置點。
他跟倖存的村民們相認的那一瞬。
皆是淚流滿面。
見著揪心一幕,我無話可說,只希他能找到家人。
那犟種的,好似還沒緩過來,下山時雙就,這會兒到了帳篷這兒還問人拿了一瓶礦泉水蹲在地上。
看那樣,人都傻了hellip;hellip;
可憐的孩子。
任務完,我沒打算多管,畢竟還有正事兒要做。
我沒有耽擱,徑直走向掛著應急指揮管理牌子的藍大帳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