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或許是姜氏脈,但絕不可能是三霄娘娘卦象中那個能一到即可除旱魃的關鍵之人。
難道說,不在這裡?
可...
我又應該到什麼地方去找?
一焦躁混雜著無能為力的寒意瞬間爬上我的後背。
著名單走到安置點邊緣無人,深吸了一口帶著黴味與消毒水氣息的空氣,試圖讓翻騰的思緒冷靜下來。
正想著應該如何尋找時,那斷臂青年從帳篷拐角走了過來,耳朵上夾著筷子,手裡捧著一個盒飯。
約莫是沒想到我也在這兒,他臉上閃過幾分驚愕,還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空氣似凝固了幾秒。
雙方都沒說話。
他左右看了看後,臉上的驚愕漸漸轉了幾分窘迫。
「那...那啥,大...大師啊?」
「一起吃點?」
「這盒飯還有呢,外頭髮的。」
我搖了搖頭,本想拒絕。
但還沒等說話,肚子裡便傳來了一道尷尬的聲音。
「咕~」
8
「謝謝。」
接過他手裡的盒飯跟筷子,我在一石頭臺階上坐下。
確實hellip;hellip;很長時間沒吃過東西了。
「沒hellip;hellip;沒事,你功勞高,你該吃。」
「你厲害啊,跟拍電影似的。」
「我冒昧一下。」
「你這都hellip;hellip;是真有法啊?」
他小心翼翼在我旁遠一些的位置坐下,臉上帶著幾分崇拜。
我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沒有多言,掰開筷子,準備吃飯。
不知是否我沒說話的原因。
他又誇了誇我厲害,又謝了一番剛剛救他一命後,便好似找不到話題聊,只能撓了撓頭,乾脆不說話,低頭吃飯。
但才吃了兩口,便好似記起了什麼。
「噢對hellip;hellip;有個事兒差點忘跟你說。」
「老薑頭沒抗住。」
「走了。」
我手中的筷子停了停。
他繼續說著。
「但不怪你,別有心理負擔,畢竟也是為了大家著想。」
「不然也不知道得出啥子呢,哎,大師,會不會hellip;hellip;那啥,打擾你吃飯?」
我搖了搖頭。
「沒關係。」
「哎。」
他似放鬆了些,拉了兩口飯後,話好像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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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這是老薑頭的命啊。」
「大師,不怕你笑話,我倆都是在零工市場幹活兒的。」
「老薑頭在市場那頭擺個攤,也算是幹算命的吧hellip;hellip;那手藝純坑蒙拐騙,一張能把死人說活嘍。」
「但還別說,就靠這個,他這些年沒掙,穿得人五人六的。」
「我認識這老小子兩年了,要不是這趟跟他一道回來,我都還不知道他之前是裝瞎呢。」
「在市場裡,就我跟他關係好點。」
「因為他是瞎子這事兒,我還沒關照他,現在想,就是他佔我便宜了。」
「為老不尊屬于是。」
「這下好。」
「人死了,答應我說,我送他回家,他給我買機票包吃包住,還額外給我拿兩千塊錢這事兒,算又被他蒙了。」
「唉...」
「你說,他靠這張騙了半輩子人,到頭來家都沒了,也算報應吧?」
「橫豎也死了。」
「不差我叨叨他兩。」
他又嘆了口氣,語氣低沉下去。
我沉默著。
天道回,因果報應。
我不知該如何安,也無從安,只覺得造化弄人。
沒多想這事兒,我隨口問了一句。
「你不是這兒人?」
他著飯,頭都沒抬:「不是,我祖籍是東北的。」
東北人...
我自嘲地笑笑。
心頭那一希,在他說出這話的時候,也瞬間破滅。
「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回去那個hellip;hellip;市場?」
他沉默了兩秒。
「回吧。」
「幫老薑頭收完就回。」
「他雖然是坑了點,但對我還算不錯,往上數,我跟他還是本家。」
「這家人死絕了。」
「總得有個人記著。」
好。
我沒在說話,點了點頭。
恰好一個盒飯吃完,跟他告別,我打算去別的地方找找機會。
既然三霄娘娘給了卦,肯定就是有道理的。
我還有時間hellip;hellip;
想著,我站起了。
「哎,大師hellip;hellip;你收徒弟不?」
「不收。」
「行吧hellip;hellip;那咋稱呼你啊?我那啥,我留個念想。」
「...吳觀棋。」
「觀棋...觀棋不語真君子啊觀棋啊...好名字,我姜冢,以後有機會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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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經走到拐角的我腳步一頓。
緩緩扭過頭。
聲音中,都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抖。
「你...」
「你說你什麼?」
正在飯的他愣了愣,隨即認真地看著我。
「生薑的姜,冢是冠冢的冢。」
「姜冢。」
9
姜冢!
我排查了所有倖存者名單,卻掉了這個一開始就被我歸為外人!
這一瞬,我猛地記起他那一若有若無的先天真炁。
以及hellip;hellip;他背上那能令煞冒煙的神子。
大腦嗡的一聲炸開!頓時一片空白!
我沒忍住往前走了幾步。
「你也姓姜?沒騙我?」
他好像有點懵,臉上出一古怪。
「這hellip;hellip;這玩意兒有啥好騙的。」
說著,還把份證從兜裡掏了出來,剛想遞給我看,卻又猶豫了一下。
「那啥。」
「我冒昧一下,你hellip;hellip;你腦袋上纏個黑布,你也看不見吶?」
我確實是有點失態了。
上前一步搶過他份證看了眼後,連呼吸都沉重了。
「大師...你這整的像寧紅夜似得...該說不說。」
「。」
「加上你這高這段,再搭服,去二次元展會都有人上趕著給你送錢。」
「...」
耳邊他還在吐槽呢,但我幾乎都沒能聽得進去。
現在唯一讓我不確定的。
就是他背後那神的子了hellip;hellip;
我深吸一口氣,強下識海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