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方枝會不請自來。
我與方枝對視了一會兒,才走到門口道:ldquo;方同志,我們到外頭說吧。rdquo;
我們站在一塊,我上是灰的工服,在鮮亮麗的方枝面前顯得格外灰頭土臉。
方枝依然笑著,點了點頭:ldquo;好的。rdquo;
我們到了個沒人的地方。
方枝率先開了口:ldquo;你知道嗎?當時我和聞川離婚,就是因為他媽媽,那老太婆簡直就是個生活在舊社會裡的瘋人。rdquo;
我偏移了下目,這話我深表贊同,只是在外人面前我不好說什麼。
況且,我也為了聞川忍聞母那麼久了。
見我沉默,方枝輕笑一聲:ldquo;是我忘了,李同志這樣的人,也不會介意這些。rdquo;
我不由得擰起眉頭:ldquo;我哪樣的人?rdquo;
方枝並未回答,只是用目上下打量了我一道。
表未變,眼中卻有傲慢和瞭然的笑意。
ldquo;李同志自然是個好人。rdquo;
ldquo;不過我也沒想到,聞川和我分開後,又找了個和我這麼像的人結婚。rdquo;
說罷,又自知失言似的捂起:ldquo;我這麼說,你可千萬不要介意。rdquo;
我再也不了這人的怪氣。
我勾了勾角,發出一聲冷笑:ldquo;你要是真心的,就不會來找我。rdquo;
ldquo;我不像方同志是個文化人,話說得糙,你別介意。rdquo;
我看著方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ldquo;我希方同志,不要來破壞別人的家庭。rdquo;
方枝的臉難看起來:ldquo;你hellip;hellip;rdquo;
我說完就轉走了。
我本不想為了聞川和方枝多做糾纏。
我已經夠了上一世時,自己每每面對方枝時那種難以自控的自卑。
這自卑來源于我自,更來源聞川對方枝毫不掩飾的留。
下午,即將關店時。
同事神兮兮地湊上來:ldquo;小春妹子,你知道不?我們供銷社最近要裁員了。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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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一下,上一世我就在被裁掉的那一批人裡。
我頓時張起來。
同事也有些哀愁:ldquo;到時候真下崗了,哪裡還能找到份穩定的工作啊hellip;hellip;rdquo;
ldquo;車到山前必有路。rdquo;我只能安道,ldquo;我們先幹好手裡的工作吧。rdquo;
經歷過一世的我,早就明白時代的浪無人能抵擋。
我只是想著,這一世就算自己不能在供銷社幹了,也得找個別的事做。
回家後,我回想著往日在供銷社的工作流程,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筆了手,從桌面滾到垃圾桶裡。
我彎腰去撿,卻在裡面看到一封被撕兩半的信。
上頭寫著ldquo;李荀春收rdquo;。
我的心猛然一頓。
我立即把信撿起來拼好,才發現竟是從村裡發來的,寄信人是的鄰居周叔。
拼好信一看,我覺心都要碎了。
【小春丫頭,你近日來咳嗽咳得厲害,你有空就回來看看。】
上一世,我連什麼時候生病了都不知道。
最後得到的,就是的死訊。
可原來是寄來過信的!
我卻一直不知道,也沒回去看過。
上一世去世時,該有多孤獨多難呢?
只要這麼一想,我就忍不住鼻尖酸。
就在這時,聞母回到家,看我站著不,衝過來就罵道:ldquo;飯做好了嗎!像死人一樣站著幹什麼!rdquo;
我猛地回過頭看,眼睛通紅:ldquo;是不是你撕了我的信?rdquo;
聞母有一瞬間的心虛,又很快理直氣壯起來:ldquo;你都是聞家的媳婦了,和娘家人有那麼多聯絡幹什麼!rdquo;
這一瞬,我覺渾的都一齊湧上了腦袋。
我又覺得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眼前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冷。
此時,聞川也開啟家門。
聽著爭吵,他疲憊地了眉心,直接開口指責我:ldquo;李荀春,你能別為了一點小事就和我媽吵架嗎?rdquo;
這不問緣由的偏袒讓我心間一刺。
我看向聞川,聲道:ldquo;是媽藏了我的信,不告訴我生病的訊息!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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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母的嗓門更大:ldquo;呸!你在我兒子面前告我的黑狀!rdquo;
聞川算是知道了來龍去脈。
他皺起眉頭,開口說道:ldquo;媽,你先進房吧。rdquo;
聞母只得悻悻離開。
客廳安靜了下來。
我紅著眼看著聞川,下一秒卻聽見他說:ldquo;你何必為了一封信和我媽吵架?忍忍不就行了。rdquo;
忍。
又是讓我忍。
我呼吸一窒。
聞川卻沒管我,自顧自地冷聲代道:ldquo;明天我會出差一趟。rdquo;
我下意識地反問:ldquo;和方枝一起嗎?rdquo;
聞川愣了愣,竟也毫不避諱地回道:ldquo;是。rdquo;
第5章
同上一世一樣,方枝回國後回到研究所工作,同聞川的集越來越多。
我想面地和他說ldquo;知道了,注意安全rdquo;。
但話到邊,又變了:ldquo;你一定要和你前妻一起去出差嗎?rdquo;
果不其然,聞川眉頭蹙:ldquo;這是組織的安排,你為什麼這麼小心眼?rdquo;
我的眼睛黯淡下去,輕輕回道:ldquo;知道了。rdquo;
重生後,我總是揣著答案問問題,然後又不可避免地被他傷害。
聞川像是不想再與我待在同一個空間,起回了書房。
我聽見房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心都了一下。
一個從來沒想過的問題浮上心頭mdash;mdash;這段婚姻于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第二日清晨6點。
我醒來的時候,床的另一邊已經沒了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