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了好幾遍,才發出嘶啞的聲音:「媽很快就回去,你等著,別怕hellip;hellip;」
結束通話電話,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我告訴自己,我還是個母親、婆婆。
今天是兒媳婦生產的日子,這可是頭等大事。
怎麼能讓老一輩的孽緣,影響到孩子們呢?
就算養子是李守節的私生子,但那並不是他的錯啊。
他怎麼會知道他的父親是這樣表裡不一的人。
他是我傾盡所有養大的兒子。
他就是我的兒。
李守節,既然你要殉hellip;hellip;就把你和那個人的帶進墳墓吧。
我乾淚,進李守節的房間收拾起他的信件、書和安眠藥,消除他自盡的痕跡。
等兒子回家再發現他,認為他是猝死的就好。
可就在我收拾到屜的時候,我找到了李守節的手機。
我怕他留下痕跡便開啟了。
卻看到,上面有一封定時郵件。
收件人是兒子。
5
瞬間,一極其不好的預籠罩了我。
我還是抖著,開啟了這封郵件。
【吾兒思儀,你收到這封電子郵件的時候,爸爸已經死了。】
【原諒爸爸的自私,原諒我實在無法忍你後媽。】
【也不必為我難過,對我而言,這一生完了對你母親的承諾,已經很圓滿。】
我不可置信地讀著這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眼前的畫面變得抖。
手指變得僵,甚至難以螢幕。
原來hellip;hellip;李思儀什麼都知道。
他和他父親、親生母親才是一家人。
那我算什麼?
我這半生的教養算什麼?
我癱坐在地,不死心地往後翻。
沒想到,後面的容,才真正讓我如墜冰窟。
【如今你喜得麟兒,事業有,爸爸已經沒什麼可以幫你的了。唯有把一切留給你,免去你贍養老人的負擔。】
【你討厭的後媽,我也安排好了。我在的胰島素裡面加了新研製的生毒藥,毒藥是慢的。】
【發揮作用的時候,兒媳婦正好出月子。會做出最後的貢獻再死,到時候,我給買的死亡險也會生效,益人是你。】
【劉知翠無親無故,沒人會查的死因。就算查了,兇手只會是我,我會帶著一汙名離開,還你一個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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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記得把我床下鎖上的箱子裡的信件,連同我一起,和你母親葬在一起。】
6
炎炎夏日,涼氣從我的腳底升起,將我整個人凍在原地。
耳邊好似是真空,什麼也聽不見。
倏地,我想起,每年李思儀生日的時候,父子倆都是一上午不見人影。
想起李思儀小時候被我管教了離家出走,哭著喊著要去找親媽,是我冒著大雨找了一夜才把他找出來。
想起兒媳婦某天買了一束白,卻支支吾吾說不清是給誰。
過往如走馬燈般在我腦子裡旋轉。
我心如麻,卻又從未像此刻這般清醒。
半晌後,我控制著我冰冷的。
安靜地找到自己的藥箱,拿走了被過手腳的胰島素,又換了一盒掩人耳目。
我拍下李守節的書、信件和簡訊,然後放回原位。
我帶走了房產證、存摺和所有首飾。
最後,我甚至看清了李守節微弱的呼吸。
mdash;mdash;他還沒死。
我噙著一抹冷笑。
輕輕關掉了他的門,讓他去死。
7
我揣著罪惡和財富,行走般來到醫院。
先掛的科。
驗結果出得很快,有輕微中毒,導致小板含量下降,但還不至于死。
接著我去了婦科,檢查我的子宮問題。
剛做了檢查出來,就迎面撞上了李思儀。
他似乎在打工作電話,從婦科那邊一路晃過來的。
見到我的時候,他的煩躁的表達到了頂點。
不客氣地用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產房,用下不停催促著我。
原來清醒之後真的能看清很多事。
以前,看著他西裝革履、忙前忙後的樣子,我為他驕傲,也發自心的心疼、諒他。
生怕自己拖了孩子的後,甘之如飴地為他付出。
可如今,看著他這吩咐老媽子的架勢,想到他瞞著我的那些事,想到李守節家常便飯般和他說出要毒死我。
我只覺得心涼。
我沒理他,兀自坐在長椅上,等著我的檢查報告。
李思儀的表像吞了蒼蠅一樣。
他迅速結束了電話,快步走到我邊,不客氣地推了我一把。
「媽!你怎麼回事?今天你兒媳婦生孩子,你不在產房等著,你來婦科幹什麼?」
8
我嫌棄地拍了拍他過的地方,「當然是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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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儀直接翻了個白眼,「媽,快別鬧了。你都快六十了,還來婦科幹什麼?」
「六十了就不能來婦科了?六十了就不是人了?你聽說你媽來做檢查,都不問問你媽是不是不舒服?」
我心裡憋屈,說到後面,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想起李思儀八歲那天,得了肺炎,高燒不退。
為了照顧他,我不解帶,半個月都沒睡一個囫圇覺。
還生生錯過了父親臨終前的最後一次見面。
後來,李思儀有所好轉,我想回去參加父親的葬禮。
但李守節以工作走不開為由,把兒子丟給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