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儀的聲音弱了下去:「這確實是個意外。但是爸,這還不是因為你要瞞著我殉?」
「你想著我媽,你想過我嗎?」
說到這裡,李思儀的聲音帶上哭腔,李守節也跟著哽咽起來。
好像他們才是害者。
我聽得直犯噁心,多虧侄子安地拍了拍我的後背,我才緩過來。
等父子倆終于哭完了,李守節忽然問李思儀。
「下毒的胰島素你銷燬沒有?」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
15
李思儀不樂意了:「爸,胰島素的事,您安排得那麼妙,為什麼要銷燬?」
「您是發電子郵件給我的,劉知翠不會知道的。」
「就讓繼續打那個胰島素,死了就行,那筆賠償金咱們父子倆可以一起花。」
「佔了我媽的位置這麼多年,也是時候付出代價了。」
聽著李思儀粹了毒的話,我只覺得遍生寒。
禽的兒子,怎麼能是個人呢?
我對這對父子,也算是徹底死心了。
門,李守節沉默了會,開口道:「也對。」
「劉知翠只是個家庭主婦,是我太看得起了。」
「早就好奇我箱子裡有什麼,現在看到了又能怎麼樣?我就是騙了,也供吃喝了一輩子!」
「就算後悔,還能讓時倒流嗎?現在離開我本就活不下去,無非就是鬧鬧脾氣,等想通了認命了,就好了。」
李思儀還是有些擔憂,「但是爸,我看劉知翠這次的態度有點不一樣,竟敢不管你死活,也不管我媳婦。」
「爸,咱們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可不能讓鬧起來。」
李守節自信地哼了一聲:「這倒沒什麼,我了解劉知翠這個人,可太我了。」
「哪次不是妥協,道歉,我只需要等著就行了。」
「這次就算嚴重些,覺得心裡過不去,無非就是嫉妒。我再假裝為自盡一次,就平衡了。還會繼續給我們當牛做馬的。」
李思儀的語氣帶上了崇拜:「爸,不得不說,您真厲害,簡直是男人的楷模。」
李守節哼了一聲:「我知道你小子不信我,不過你放心。這麼大的事,我肯定是有後手的。」
李守節的聲音帶上了殺意。
「先用緩兵之計,萬一劉知翠有二心,我就再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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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思儀聽到殺,非但沒有猶豫,反而痛快地拍手稱好。
16
聽完父子倆的對話,我幾乎被凍在原地。
是侄子攙扶著我離開的。
直到上了車,侄子都在抹淚。
我也跟著抹淚。
我這個姑姑不稱職,平時沒怎麼關心他,現在不僅要勞煩他,還要他跟著傷心。
等哭夠了,侄子把我帶回他的家。
他沒結婚,但是家裡收拾得很乾淨,還給哥哥提前備下了最大的房間。
現在,他把我安頓在這個房間。
一回家,他就開始準備起訴流程。
接下來一連幾天,侄子向公司請了假,專心陪著我跑東跑西。
這期間那對父子跟我打了無數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李思儀也發來了他剛出生的兒子的照片,試圖讓我心。
可這個孩子跟我本沒有緣關係,我又有什麼好心的?
我隨手就把照片刪了。
又過了幾天,李思儀借了個手機給我打電話。
我以為是法院的電話,想也沒想就接了。
結果是李思儀在那頭瘋狂表演:
「媽!你到底在哪啊!你能不能別鬧了?」
「你知不知爸為了你自盡了?這次真的很危險,他都進重症了!」
「爸留下一封手寫信,說他知道錯了,失去你了才知道最的是你!」
「只要你回家,他再也不想以前的事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他聲音太大,我嫌吵,把聽筒拿遠了。
聽到最後也沒有什麼有營養的容。
我「哦」了一聲。
李思儀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冷淡,愣了愣,出一哭腔。
「媽!我爸有話要親口對你說!」
他掛了電話,打了視頻過來。
這次我接了。
沒,就是想看看他們父子要怎麼演。
17
視頻裡,李守節著管子躺在病床上。
一雙渾濁的老眼看向我的時候,寫滿了深。
他虛弱地回憶著我們的過往。
「知翠啊,其實你第一次來我們單位採訪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只是我當時總想著死去的人,一時想不開,後來,我也是固執地認為hellip;hellip;唉,不說了。」
「沒想到,活了大半輩子,也沒活明白。我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恨不得殺了我自己。」
「知翠啊,我死過一次才明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你快回來吧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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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節聲並茂地表演著,一滴老淚也隨之流了下來。
而我,除了起了一皮疙瘩,沒別的覺。
心說,沒看十年狗劇,說不出這麼讓人頭皮發麻的話。
六十歲了,還談說,這老男人是一點沒活明白。
我想說些什麼,但侄子代我,沒有正式起訴之前儘量不要打草驚蛇。
我就閉了,專心看他表演。
等李守節把能說的臺詞都說完了,才發現我本沒有意思搖。
老頭子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近螢幕。
森森地問我:「知翠啊,你現在在哪?我還想見你最後一面。」
李守節眼裡一閃而過的殺意過螢幕,清晰地傳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