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師傅,你走吧,他家不好惹。」
「對啊,他們家黑白兩道都有勢力,今天你得罪他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走吧,那人要打你,一看就是茬子,命更重要,你還年輕呢。」
「……」
江生那一撥人走了,平日在公園裡擺攤的攤主們,則開始勸我離開。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蹲在地上,去撿那一支支掉在地上的卦簽。
這可是那狐貍雕來送我的。
一共六十四卦。
它心眼小。
知道了,又得發脾氣。
好容易全部撿回來了,我舒了一口氣,拿著錢重新買了張桌子。
重新坐在攤前。
靜等有緣人。
這一等,便等了兩日。
比我想得要早。
今日小雨天沉。
公園外,停了九輛邁赫。
不多時,我覺到自己已經逐漸被人群包圍了。
他們打著黑傘,穿著黑西裝。
好像拍電影。
小雨淅淅瀝瀝打在黑傘上。
如哀樂砸心絃。
片刻後,我聽到了面前一個中年男人沉寂的聲音。
「生死了……」
3
來人的份不用多問。
是江生的老子。
滬上皇,江劍。
他的眼神藏在了黑傘之中。
居高臨下看著我。
「我就這一個兒子。」
「他死了。」
「我總得做點什麼。」
「你明明知道他會死而不救,我只能將錯歸咎于你。」
「你不是會算命麼?」
「乾脆算算,你今天會不會死?」
他的聲音聽起來貌似平靜。
不如尋常百姓死了兒子那般絕。
唯獨聲音有些沙啞就是了。
我沒什麼緒起伏。
只是按照他的要求,默默拿起卦盅。
輕輕搖了兩下後,抬手出一支,抬手遞給他。
卦簽懸空。
萬千雨滴,卻不彎此卦分毫。
幾秒後,有人接過,將卦簽上的字念出口。
「乾一」
「元亨利貞,大吉…….大昌?」
聽罷,江劍似冷笑了一聲。
「大吉大昌……呵,好卦。」
「但,我不信。」
此刻,似有人走到了我的後。
我能覺到。
後已經有人拿槍,對準了我的腦袋。
這人,就是阿六。
他咬著牙,滿臉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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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江劍一點頭。
他定然沒有任何猶豫扣扳機。
此刻,我緩緩抬頭。
「江生,我能救。」
後的阿六怒聲大喝!
「放你媽的屁!人現在都躺在太平間了,你怎麼救?!肯定是你害死了生!乾爹,讓我一槍打死!」
然而江劍沉默了幾秒後,抬了抬手。
阿六似有不甘,但沒有辦法,咬了咬牙後,只能緩緩把槍放下。
「生活,你活。」
「生死,你死。」
聞言,我坐在雨中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收起了桌上的卦盅。
4
江生確實死了。
聽說是一夜宿醉後,躺下就沒能再醒過來。
江生會死,是我意料之中,只是比想的早了一兩天。
但能遇上我,便是他命不該絕。
讓人把江生的尸💀從太平間運回來後,我讓他在別墅裡,給我騰了一個房間出來。
亥時一刻。
江風生的尸💀躺在一桶滾燙的水中,桶四周,已經滿了符咒。
桶下。
七道紅燭燭搖曳。
前方一個香爐,三隻生,以及大量的元寶紙錢已經佈置好在供桌之上。
我則正拿著法筆在其額前畫下諱令。
最後一畫落下。
我緩緩收筆,沉聲開口。
「人大小周天為十八個時辰一運轉。」
「死在這個時辰之。」
「我能有百分百的把握救人回來。」
「但超出這個時辰,便無異于是與曹地府搶人,只能看誰更快。」
「曹司有律:凡是壽未盡者,被勾魂、鎖魂、拘魂、魂離人而喪生者,大小周天轉一週期限之,皆可還。」
「江生是被供養的邪侵蝕,將其魂魄帶走,但壽未盡,所以能救。」
「那日我看出來了。」
「只是此劫必經,當時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
「而你來找我,則印證了我心中的想法。」
「一切,都是註定。」
後的江劍只是靜靜看著我。
「我不懂你說的那些,我也不信。」
「但如果你今日能救活生。」
「我江劍能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阿六跟你裡不幹不凈,我知道。」
「生今晚只要睜眼。」
「我讓阿六三叩九拜,磕一百零八下響頭給你謝罪。」
我沒回話。
站在壇前撥出一口氣後,雙手印,翻轉之際,三支道香瞬間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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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祖師,萬萬師爺!」
「帝尊持上,道道有準,法法有靈!」
「弟子觀棋今日開壇請法,只為救人!」
「帝尊扶持大顯神威!」
「百打百勝!」
5
香落香壇,再抬頭之時,我面容肅穆。
整間屋,已然多了幾分神韻。
此刻躺在大木桶中的江生,皮已經被滾燙冒泡的熱水燙得全發紅。
自他出的一道道灰氣,開始升起。
這是氣。
他的魂已經走了,且在太平間待了那麼長的時間,被氣侵,是正常的事。
這是唯一能夠保持活,以及保持氣的方式。
水中有公冠,硃砂、白酒等。
他在滾燙的水中如今至泡了半個小時,但有我法符的加持,便不會傷。
見他額前的諱令閃過幾分紅的那一刻,我再度抬手。
左右各三道黃符,已被我在手中!
「天清地靈,五猖聽令!」
「三炷黃香同冥路,九疊紙錢當餉銀!」
「東方青面魂將,南方赤發縛魂!」
「若問本師誰家法,帝尊觀壇下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