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和弟弟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我媽扯了扯我:「算了算了。」
眼眶紅紅的,被我爸道德綁架了一輩子,遇到事兒了只會說算了算了。
我然大怒,反手就上前扇了那老綠茶一個耳!
「怎麼能算了!」
民政局門口,越來越多的路人圍著我,我爸一時不敢來攔。
我弟從沒有見過我要吃人的樣子,也呆住了。
我開始炮語連珠:
「你給花錢買手鐲,還把我買給媽媽的全自搬到了家,是死了老公!不是殘了!需要你照顧?」
「法判你婚出軌,要補償我媽三十萬!」
「今天你居然想用五萬塊打發了?」
可我爸像聾了一樣。
他兩手一攤,語氣兇惡:
「那老子就是不給!大不了我不離了唄!」
8
老綠茶在我爸的維護下有恃無恐。
反倒是媽媽忍的淚水在路人的圍觀下徹底決堤。
一個思想被打了幾十年的人,能站出來離婚就幾乎用掉了全部勇氣。
我突然有點不忍心。
勸自己及時止損又未嘗不是一種勝利。
看著一旁囂張的我爸。
他丟掉了世界上對他最無微不至的妻子,轉手把一塊骯髒的腳布揣進心窩子,還滋滋地以為人生迎來了春天呢!
我心升起了一陌生又噁心的覺:「賠償不要了!留著給你家綠茶買棺材吧!」
老天給所有的饋贈都標好了價格,他遲早有一天會為此付出代價!
老綠茶聽我爸說不離婚,立刻把錢推到我媽懷裡:
「五萬塊給你!」
「拿了錢趕離開老林!」
由此。
我媽離婚後的小金庫,從 20 萬上升到了 25 萬。
而我爸的小金庫,以後可就不一定能保住了。
9
離婚後我媽徹底自由了。
在我租的房子裡養花、給我淘來的二手傢俱上,並時不時製造點小驚喜給我看。
每天一下班。
總有歡快的聲音迎接我:
「媽的這個包好看嗎?」
「你看媽學這個手機直播裡教的廣場舞跳得像不像!」
「今天學了個新菜,你嚐嚐味道!」
我每天變著法兒地誇,像哄兒園寶寶似的:「媽媽你真棒!!學什麼都快!」
和爸爸結婚,媽媽只開心了這一天,卻要為此付出幾十年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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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離婚後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媽媽又逐漸找回了自己。
常年皸裂的手癒合了,皮了,就連眼睛裡也開始有了閃耀的芒。
有天下班回家。
我看見媽媽抱著逐漸康復的小藍貓坐在沙發上:「我閒著也是閒著,想去找點事做做。」
的眼睛裡充滿了憾:
「以前你爸不支援我做老師,討厭我彈琴,不喜歡我寫文章hellip;hellip;總說我結了婚就是個家庭婦,做這些事要被人笑話hellip;hellip;」
過媽媽眼角的皺紋,我猛然間看到了年輕的樣子。
媽媽也不是一下子變老的啊!
年輕時做過鄉村老師,還用學校裡唯一一架鋼琴自學了很多曲子,在課餘時間,會給孩子們彈幾首鄧麗君的歌,講幾個關于三流浪記的故事。
那個時候的,曾夢想婚後繼續做老師,回家後給自己的孩子彈鋼琴講故事。
可是,我爸卻一次次貶低的夢想:
「你這點文化也就做做窮山村的老師!將來有什麼用?」
「再說彈棉花都比你彈鋼琴掙錢!別一天天盡整這些沒用的!」
「錢我來掙!你多生幾個孩子在家福就行了!」
幾個姑姑幫著我爸一塊兒數落我媽:
「鄉村老師能有幾塊錢工資啊?」
「到了城裡隨便找點什麼做比你那點兒工資高啊!」
「你也別惦記學校裡那臺破鋼琴了。」
「再說你又不是鄧麗君,誰願意聽你彈琴啊!」
「都是要當媽的人了!怎麼還不懂事呢?」
在三姑六婆的「規勸」中,我媽媽一次次「改邪歸正」,也因此失去了自我。
可是現在。
卻盯著手機上老年人彈鋼琴的視頻,信誓旦旦:
「兒,媽媽想繼續彈鋼琴。」
「年輕時最喜歡的那首《橄欖樹》,才學了一半呢!」
10
重拾鋼琴三個月後。
媽媽竟然給自己找了一份兼職。
第一次看見工作,是在小區對面的金六福,正被一大堆大爺大媽圍觀彈奏《橄欖樹》。
這臺不知被商家哪裡淘來的二手電鋼,在媽媽的指尖下重煥生機,傳出歲月如歌般悠揚婉轉的曲調。
一些的阿姨,跟著我媽的琴聲哼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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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hellip;hellip;」
「為了我夢中的橄欖樹~」
「hellip;hellip;」
兜兜轉轉三十年。
在悠揚的琴聲中。
媽媽終于遇見了二十歲的自己。
只是聽彈琴的小朋友,如今也都為了大人。
媽媽的彈奏聲被店門口的大音響傳播了出去。
越來越多的大爺大媽圍了上來。
他們對著我媽指指點點:
「這首歌是《橄欖樹》啊!」
「金六福以前老找小黃跳舞,難看死了!」
「還是老藝家彈出來的琴最好!」
「就是啊!這首歌當年多火啊!那時候多好啊hellip;hellip;」
促銷員拿起話筒,在人最多的時候開始做促銷活:
「今天買黃金的顧客,有獎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