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翌,我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我開始後悔,後悔同他表白。
如果不說,還可以賴著做他妹妹。
「喂,往裡坐坐。」
一道悉帶著氣的聲音響起。
我懵懵抬頭。
就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手裡攥著那張車票,額髮微。
我呆呆地看著他,眼淚再也忍不住:
「哥……」
他略帶嫌棄住我的:
「行了,別丟人了。」
火車一路前行。穿越山河雲海。
我靠著他的肩,心裡那塊,被一點點填滿。
那個城市,有山有海,是地圖上一個普通的名字。
于我們而言,卻是新生。
我們手忙腳地開始生活。
在學校附近租了間狹小的一室一廳,雖然簡陋,卻足夠遮風擋雨。
他提著我的行李,陪我去學校報到。
有捨友悄悄問我:
「你哥嗎?」
我著幫我鋪床的人,笑了笑:
「嗯,也是男朋友,未婚夫。」
「他是哪個學校的啊?」
「他沒上學。」
捨友目染上幾分異樣。
我沒在意。
安頓好我後,周翌開始找工作。
沒有學歷,還有前科,很多機會都將他拒之門外。
最後,只能去工地賣苦力。
閒暇時,我便去勤工儉學。
他知道後發了很大的火。
「你是學生,就該把心思用在學習上!」
「我只是想幫你減輕點負擔……」
「你能有多負擔?」
「再說,農民工掙得可比大學生多多了。」
可我還是難。
他每天天不亮就走,一塵土和汗水回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剪指甲。
看著他後背的紅腫的傷痕,我心疼得掉眼淚。
「哥,不去了不行嗎?」
他卻無所謂擺手:
「你知道有錢人都花錢健嗎?我這相當于免費健還有錢拿。」
「哪有健累這樣的?」
「累?我現在一的力氣無釋放。」
說著,就將我往床上扔。
有些人,開了葷後就像只不知饜足的狼。
我每次都被折騰得不了。
我氣得著他的臉:
「是誰說的,自己不是畜生?打臉不?」
他低頭壞笑:
「當畜生也好的。」
11
他起得很早。
我給他買了大大的保溫杯,裝滿水,叮囑他一定要喝。
其實,我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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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飛揚的工地,他扛著水泥,汗水浸了他破舊的工服。
怎麼會不累呢?
我總是會想,如果當年他沒有救陳雪。
現在或許也可以上大學,或者,了一名保家衛國的軍人。
而不是在這裡賣苦力。
這種心疼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我發現。
工地做飯的小姑娘,紅著臉給他送水。
雖然他沒要……
好呀,怪不得覺不到累呢。
估計盛飯都給他多加!
看我生悶氣,他哭笑不得。
「這也怪得了我?」
「我都跟說了,我二十就結婚了。」
我瞪他:「你二十時,我才十六,死變態!」
「老實代,還有沒有別的我不知道的事?」
他言又止:
「嗯……有個富婆說我能幹,要一月給我一百萬包我。」
我傻了:
「一百萬?」
「你……你拒絕了?」
他氣得彈我腦袋:
「怎麼,夏昭昭,你還真考慮上了?」
我憾嘆氣:
「那可是一百萬啊,其實,你分我五十萬,我也沒……」
話沒說完,他將我按到床上。
「行啊。」
他氣得笑出來,低頭咬我,
「我現在就分你一個億。」
我被折騰得連連求饒。
過後,還是氣呼呼質問他:
「周翌,你怎麼搬個磚,還能勾引人?」
「我比竇娥都冤。」
「你在學校不也有追你的?」
其實,同學大都知道我有男朋友。
有不知的追求者,我也都會說得明明白白。
唯一棘手的,可能是同係的孟辰。
家境優渥的富二代,績也很好。
我拒絕過很多次,他都鍥而不捨。
我只好每次下課都匆匆離開:
「抱歉,我要趕著去買菜,給男朋友做飯。」
他很不解:「夏昭,真正你的男人,不應該讓你每天為這些瑣事奔波。」
「哦。」我反應平淡。
那是他以為的。
周翌在工地上流一天汗,我只想讓他回家就能吃上熱飯,早點休息。
這對我來說,不是奔波,是家的意義。
後來孟辰直接表示:
「我要和他公平競爭。」
我說:「你爭不過他。」
「夏昭,」他好奇問我,「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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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
「是最好的人。」
周翌把掙的錢都給我,讓我存起來,學費,應付日常開銷。
他自己幾乎不花錢。
服永遠那幾件,給他買了新的。
因為下工地,他也很穿。
最難的是年底,包工頭拖欠工資,一拖就是好久。
第一年,我們兜裡只剩五百塊過年。
他還花了三百給我買了件外套,我氣得要他去退掉。
他卻堅持:
「小孩過年得穿新服。」
「你還穿著舊服。」
「我又不是小孩。」
見我生氣,他安我:
「別瞎心,大不了去樓下擺攤,現代社會只要不懶就不死。」
那年,周翌和幾個工友,在開發商樓下守了三天三夜,才把汗錢要回來。
第二年,他咬牙,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工友,開始自己接小活。從小工,變小包工頭。
掙得比以前多了些,但力更大。結款依舊是難題。
我心疼,又無力。
只能在心裡痛恨,為什麼總有人要拖欠這些汗錢?
那年冬天特別冷。
周翌帶著一群農民工,在售樓部追討工程款。
我去送飯時,他們正和幾個負責人吵嚷著,保安圍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