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侯府那晚,我娘勸我攛掇夫君搶爵位,給我講了一晚上兵法。
房花燭夜,我困得睜不開眼,我夫君睡得比我還香。
家宴上,大哥大嫂笑裡藏刀,二哥二嫂劍拔弩張,我和夫君,吃嘛嘛賊香。
「這豬蹄子可是用果木燻的?這肘子是醃了一天一夜味後又捶打過的?」
「這皮水油皮混了五次,得無與倫比,餡料甜而不膩mdash;mdash;」
老侯爺:「吃飽了嗎?」
我們齊聲:「還沒。」
三日回門,娘問我:「可有個章法了?」
「我們決定吃遍天下食,然後找一個無人能抗拒的食,下毒hellip;hellip;」
我孃親:「hellip;hellip;」
後來,侯夫人跟我娘了底:「我家老三是個傻的,怕找個明的在院子裡鬧事,咱家囡囡良善,兩人定能好好過日子。」
我娘看我吃得圓溜紅潤的臉蛋和我夫君懷裡三個大胖娃娃,裝也不裝了。
「對,傻點好。」
1,
我出嫁那夜,我娘不讓我睡,把畢生的宅鬥技巧都傾囊相授。
「你那大嫂出書香門第,一子清高勁兒,講究特別多,事多,但好對付,最怕不要臉的,你弄不過就撒潑,保證把氣得端著藥碗躺床上起不來!」
你二嫂的祖上是經商的,雖然現在家裡做,但那明勁兒是骨子裡帶的,臉皮厚,難對付些,你要在家上住,比有錢,比講理mdash;mdash;」
我一邊聽一邊吃糖果子,吃到後面都困了,我娘越說越神。
從嫁給我爹八年無所出還把我爹吃得死死的,到二嬸進府之後又賢良又三年抱倆,得不得不給我爹納妾。
但也沒吃虧,死死著家裡大廚房,二嬸那麼吃辣的人除非回娘家,不然一口辣的吃不著。
著實毒。
「你那夫君是永安侯家么子,前面那兩個哥哥雖然是嫡出,但前面的夫人已經沒了,你夫君的娘還在,雖然是繼室,但也是嫡出,這爵位指不定是誰的呢,你去了多幫一把,這爵位不就穩了嗎?」
我只想早點睡hellip;hellip;
第二天,我們娘倆都頂著一個黑眼圈,手握手依依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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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完堂了房,我又看到了第三個黑眼圈,我的夫君顧熙城。
2,
我打了個哈欠,困得實在睜不開眼,由著丫鬟給我卸了簪環之後,顧熙城已經坐在那裡瞪著眼睛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了他一下,他一抖:「夫子,這題我不會,正在思考。」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回過神來,看著我直髮呆,看得我有點不好意思了,把自己袖子裡藏的糕餅拿了出來:「我就拿了兩塊hellip;hellip;」
他回答得驢不對馬:「你吃肘子嗎?」
我:「啊?」
「你藏糕餅是因為藏進去看不出來還是真的喜歡?萬一你喜歡吃肘子但是湯湯水水沒法藏袖子裡呢?」
我:「炭烤的沒有湯湯水水。」
「那你吃嗎?」
「吃。」
新婚夜,我們兩個炫了一桌點心還添了幾個熱菜,旁邊伺候的丫鬟們都懵了。
別人家房花燭夜幾次水,我倆房花燭夜幾次菜。
吃到大半宿,了大半天的我們才稍稍舒了口氣,準備上睡覺。
顧熙城想抱我,但我倆吃撐的肚子撞在一起,實在是難,我哼哼唧唧不願意,最後他一手給我肚子,一手給自己肚子,我倆將就了大半宿才睡著。
第二日家宴,他飯吃的不多。
「熙城,這手怎麼了,一直抖?」
疼媳婦兒累著了。
顧老侯爺看著自己這個么兒想夾個,結果手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沒夾起來,還鍥而不捨。
就這麼缺個吃?
好在我利利索索幫他夾到了碗裡。
家宴過後又是冗長的訓話,顧老太太反覆敲打我:「咱們侯府雖不說頂天的富貴,但京中也是數得著的,不像尋常人家缺食,斷不可為點小事爭得死去活來,平白讓人笑話。若是心眼子不用在正經地方,專門朝著不該瞄的地方,那可就不好了。」
我兩眼發直地嚼著裡的瓜子。
本來離了家還是想家的,結果看著和我娘一樣能唸叨的顧老太太,我實在是心生幾分親切和睏意。
一邊聽一邊走神,就突然覺小丫鬟細柳在旁邊了我一下,耳邊只聽到一句,顧老太太的話:「月桐,你說呢?」
說啥?沒聽著啊。
手裡的點心吧嗒一聲掉地上了,我笑得諂極了:「老太太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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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太太看了我一會兒,又問:「熙城,你說呢?」
就聽到吧嗒一聲,顧熙城手裡的糕點掉地上了,然後就是十分浮誇的諂聲:「老太太說得是。」
整個會客廳雀無聲,我夫妻倆落荒而逃。
3,
到了下午,大嫂二嫂來我房裡說話,大嫂清冷秀麗,手裡拎著燻,二嫂富貴嫵,手裡端著桂花醪糟。
我熱得要命,惹得二嫂滿臉譏諷:「呦,瞧著咱們弟妹是個熱心腸的,但嫂子我眼拙,經常識人不清,別認錯了妹妹,不小心惹了你才好。」
我眼珠子盯著那醪糟已經快掉出來了:「不妨事,二嫂,若是不小心惹了我,給我弄點好吃的來,也就沒事了。」
本不信我,放下東西就開始絮叨侯府那些事,我就看小叭叭的,一個字沒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