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二哥一起誇我,誇得我……了。」
「誇了?」
「不是,真了。」
吃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撈麵條,顧熙城滿足地摟著我在床上窩著。
他問我:「你想做侯夫人嗎?」
「我不想。」
「哦。」
「那你想做侯爺嗎?」
「我也不想。」
「哦。」
「那他們為什麼突然都對咱們好了?」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我倆安靜了一會兒,我又說:「咱們去莊子裡住一陣子吧?」
他問莊子遠不遠,他去書院怕起不來床。
「莊子附近也有書院,算起來比這邊還近。」
顧熙城很開心地同意了,我們開始準備收拾東西搬走。
13,
後來金荷問我:「夫人,您都懂的,是不是?」
對于宅院爭鬥,我確實懂一些。
我爹這人說不上風流,但是心。他原來有個通房丫鬟,沒過的,在娶妻之前,他想把這丫鬟的契給了,讓回家嫁人。
結果那丫鬟哭著磕頭說不想走,他就給留下了。
後來我娘一直沒孩子,卻也把通房丫鬟看得死死的,要沒有都沒有,不許一個人有。
直到我二嬸進門連生倆娃,想來要的管家權,兩人鬧得死去活來,通房丫鬟也被二嬸拉攏。我娘鬥不過那倆,就給我爹納妾。
一個不行,倆;倆不行,仨!
終于鬥過了我二嬸,牢牢坐穩了管家的位置,想誰誰。
覺得自己風無限好,就也想我好。
但只有我知道,這些年沒睡過一個好覺,沒吃過一頓好飯,不是心府上開支,就是擔心鋪子收,不是擔心丫鬟懷孕,就是擔心二嬸找茬。
可累了。
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顧熙城也不想。
我們就想四季三餐,二人一生。
「我爹娘說我打小就是個笨的。」
「我也是。」
「他們說我若不是生在富貴人家,也只能出去搬磚了,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我娘說我除了做廚娘沒有別的出路,我還開心的。」
「我爹也說過,讓我做伙伕,我娘說我做伙伕就把廚子做好的菜吃掉了,最後被人打死。」
我倆越說越委屈,摟在一起委屈地睡了。窗外下起了鵝大雪,屋裡溫暖如春,我和他心裡亦是溫暖幸福,唯有我的大肚子是夫妻倆之間的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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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生了個玉雪可的兒,侯夫人親自來莊子上看我,一下轎子就有些恍然。
院子裡種滿了各瓜果蔬菜,綠油油的小蔥,葡萄藤上的紫葡萄跟寶石似的,一看就讓人胃口大開。
我坐在那下面吃葡萄,我娘抱著兒,冷著一張臉:「才出月子就吃葡萄,當心落下病胃疼。」
「好孃親,我就吃兩串。」
「你吃一個還不行,你吃兩串?!」我娘發火了,把我直接攆回房裡去,轉頭和侯夫人了個正著。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都嘆了口氣,我孃親接過侯夫人帶來的大魚大,侯夫人接過我孃親手裡的兒,一起跟在我後進了屋。
兩人面對面坐著,各自沉默,給我看尷尬了。
「今兒晚上讓金荷做魚面——」
我娘和侯夫人同時開口:「對不住了……」
我:「……」
這場合我在是不是不合適?我看著們道完歉又各自沉默,自己灰溜溜跑廚房去了。
金荷煮出來的面撈一碗我吃一碗,我還沒吃飽,金荷就把我攆出去了。
「夫人!奴婢煮了半個時辰了,碗裡一面都沒有!!!」
好吧……你是對的。
15,
侯夫人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不銀票和田契,外加幾家鋪子,是自己的私產,我死活不肯要,說是一家脯鋪子和一家酒樓,各自的招牌都十分味。
我流著口水拒絕了,我怕家裡那倆嫂子鬧事。
結果晚上顧熙城把東西給我拿回來了:「那兩家店鋪東西都好吃得要命,你幹嘛不要?」
于是我也沒再推辭。
我們夫妻倆白天我在莊子裡遛彎、打鞦韆、逗孩子,他去書院鬥蛐蛐、辦詩會、喝小酒,晚上我倆在家燒著炭盆子窩屋裡烤羊。
日子過得越發舒坦。
因為太舒坦了,一口氣又生了倆。
聽說大嫂和二嫂在侯府裡爭得歡,大嫂雖然略勝一籌,但到現在也沒生個娃出來,愁得天天寫詩,不還被引為佳作,于是白日裡笑了晚上又哭。
我娘之前每次來看我,都板著臉嘆氣。
如今懷裡抱倆,脖子上掛一個,那臉終究還是板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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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了我一件事。
當初是抱了讓顧熙城爭一爭爵位的心思把我嫁過去的,覺得以我們家的家世,再加上我的耳邊風,顧熙城怎麼也能振作一把。
沒想到我倆玩喪志滾到一,越發爛泥扶不上牆。
而侯夫人終于坦言,就是不想家裡鬧得天翻地覆的,才選中了我做小兒媳婦兒。
「咱囡囡看著憨,平日裡只是饞,兩口子安安穩穩的,我必不會虧待了他們,兄弟三個爭來爭去,那倆大的下手又黑,若是熙城有什麼閃失,我也活不下去了。」
爵位又能怎麼樣?勞心勞力的,倆孩子福多好。」
我娘看著大嫂二嫂那個鬧騰勁兒,再看看紅潤的我,輕輕點了點頭。
說:「傻人有傻福,丫頭你是個命好的, 和娘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