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特較真兒。
夫君出征歸來,帶回一名子。
一見我就下跪:「我願意嫁給侯爺,哪怕是妾」
我當時沒說什麼,
但輾轉反側到半夜,忍無可忍敲開的門:
「那個...我夫君還不是侯爺」
「雖然你可能不介意,這府裡的侯爺是我鰥居的公爹,我夫君只是庶出的老三mdash;mdash;
黯淡的雙眼咻地亮了:「鰥居?!」
01
我從小就不討喜。
五歲時,祖母摟著我:「你爹天天在外奔波,你娘就在家閒著,爹好,娘壞,對不對呀」
我想了想:「不對,娘要照顧我和爹,還要得管理宅。在我家閒著的人是你吧,壞蛋是你!」
祖母氣得連夜搬去了大伯家。
十歲時,大伯逗弄我:「珍兒想不想要弟弟啊?你娘既生不出,你便勸勸你爹納妾、給你家添個男丁嘛」
我盯著他:「妾一定能生弟弟嗎?可我聽祖母說,大伯的兩個妾生了仨娃,是不爭氣的東西」
大伯的小妾們一哭二鬧三上吊,吵得飛狗跳。
爹娘知道我的脾,怕我嫁侯府吃虧,便為我備下厚到令人咋舌的嫁妝。
無他,我家是富甲一方的綢緞商,
唯有錢爾。
可親次日,婆母仍是給了我個下馬威。
「商賈之果真沒教養。哪有新嫁娘頭天睡到日上三竿的?」
面容肅穆、不怒自威,一旁的兩位嫂子也眼含譏諷。
長嫂著手絹、嘆了口氣:「不會是仗著有十里紅妝,就想拿咱們吧?若非侯府一時無法周轉,哪會讓一個商戶鉆了空子。一想到這事,我都臊得宿睡不著覺」
我不語,
只一味在深夜鉆進長嫂屋裡,翻開的眼皮:
「你~不~是~睡~不~著~嗎」
說來可笑,偌大一個侯府,丫鬟婆子竟還不如我家多。
我日上三竿才起,是因為沒人來喊醒我。
但爹娘反復囑咐過,高門大宅規矩繁雜,
要謹言慎行、說多看。
好在我本就不是個解釋的人。
冤枉你的人,比誰都知道你冤枉,解釋只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我講究的是實事求是,
想跟我怪氣、打馬虎眼可不。
長嫂意外地沒來找我麻煩。
嚇出了癔癥,治了三個月才敢在夜裡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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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聽說此事後也不再惹我,
前日不巧在走廊與我狹路相逢,
好傢伙,最講究行止端莊的貴婦嗖地越了圍欄。
我的日子一下子清凈起來,
直到收到魏玦的來信,
說他要帶回一名救了他命的子。
婆母和嫂子們消失許久的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咳,玦兒拜完堂就上了前線,是以國事為重。你還算識大,並沒為此抱怨」
婆母難得地對我和悅,隨即話鋒一轉:
「如今他要帶回救命恩人,你自然要以禮相待,不許為了兒長使小,免得落人口舌」
兩位嫂子以袖掩,一副等不及看我破防的神。
我早就知道,魏玦不滿意這門婚事。
他心高氣傲,
覺得為了方嫁妝親,是玷汙他的人格、獻祭他尚未到來的。
他迫于父母之命應下,
卻把氣撒在我上,
房花燭夜連蓋頭都沒掀便遠赴戰場。
我一言不發,恭順地聆聽婆母教誨。
兒長?
商人無利不起早,
我倒攀高枝,
可不是為了那種不值錢的東西。
02
可惜,婆母沒等到看我吃癟那天。
因為說著說著,顯擺起自己來。
「寶珍吶,你也想開一點,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老爺這般死活不肯納妾、要我勸了許多次才收了個通房的,才是見」
長嫂連聲附和:「誰不知道老侯爺與您伉儷深,若非為了香火傳承,他連正眼都不會看楊姨娘」
我聽得大為震撼。
婆母無子,老侯爺的三個兒子全是楊姨娘所生。
所以...老侯爺是一邊不看楊姨娘一邊和醬醬釀釀的嗎?
敢「忍辱負重」還是侯府男子的祖傳德。
我不自出聲糾正:「老爺在醉紅樓長年養著花魁娘子,你們不知道嗎?」
「翠雲閣和仙院也養過,後來消費降級,便換到醉紅樓了...嗐,母親您也想開一點,您剛怎麼說來著,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
我話音未落,婆母臉上的便已悉數褪去。
四周的丫鬟們表各異,
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扯起角、似是早有耳聞。
兩位嫂子本來倏地瞪大雙眼,眸中洋溢著吃到大瓜的興。
聽見「消費降級」時,面不太好看了。
侯府連年虧空,我家專供達貴人的莨綢,們只有眼饞別人穿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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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得知自己節食的錢被花在了誰上,心裡好才怪。
婆母強撐著主母姿態下令,命人即刻去查。
一查嚇一跳,
不僅確有其事,每年的賬算下來,竟堪比闔府當年的開支。
煙花地、銷金窟,這名字可不是白的。
那些花魁娘子都是我家綢緞坊的老主顧,貢獻了不香艷新聞呢。
婆母的一直不好,這下當場昏厥過去。
派去的人在醉紅樓大鬧,老侯爺覺得丟了臉面,回府後將罵得狗淋頭。
婆母一病不起,
魏玦還沒到家,便已撒手人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