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食堂沒營養，你看你都瘦了。」
自己的袖口磨破了，用同線細細著，幾乎看不出來。
畢業那天，我拿到外貿公司的錄用通知，在三十平方的家裡宣佈：「我找到工作了，下週就搬出去。」
白玲姐切菜的手頓了頓。
「急什麼，這裡住得下……」
「姐，你和姐夫該有自己的空間了。」我看著這個了三年的小家，嚨發，「我也該長大了。」
搬家時，我的行李還是那個褪的行李箱，只是多了幾箱書。
白玲姐在我箱子裡塞了一個信封，裡面是三千塊錢。
「押金和第一個月房租，剛開始工作，用錢的地方多。」
那是一個半月的工資。
第五章
外貿公司的三年，我像海綿一樣吸收一切。
境電商剛剛興起，我嗅到了機會。
辭職那天，白玲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想好了？」
「想好了，姐，我要自己做。」
「缺錢嗎？」
「不缺，我有積蓄。」
我撒了謊。
積蓄只夠撐兩個月，我租了郊區民房當倉庫兼住所，白天跑供應鏈，晚上學程式設計建網站。
第一年，虧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五萬網貸。
催債電話打到白玲姐那裡，什麼都沒問，轉來兩萬塊錢。
「先用著，不急還。」
那是和蘇墨準備要孩子的啟資金。
第二年，生意有起，但擴張需要資金，我找遍投資人，無人理會。
「人，沒經驗，行業太新風險大。」
三個月後，資金鏈再次斷裂，供應商圍堵倉庫，員工工資發不出。
站在天台邊緣，我撥通了白玲姐的電話。
「姐，我可能……撐不下去了。」
「你在哪兒？」的聲音陡然尖銳。
「倉庫樓頂。」
「白冰你聽著，站在那兒別，等我！你敢一步，我一輩子不原諒你！」
一小時後，和蘇墨衝上樓頂，兩人都是滿頭大汗。
白玲姐一把抱住我，渾發抖。
「傻不傻？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那天晚上，在他們三十平方的家裡，白玲姐做了一桌菜，一言不發。
飯後，把一個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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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婚房抵押合同。」平靜地說，「貸了八十萬，應該夠你週轉了。」
我像被燙到一樣回手。
「不行！這是你們的家！」
「家沒了可以再買，妹妹沒了就真的沒了。」重復著我的話，眼圈通紅，「冰冰，姐信你。」
姐夫蘇墨默默把筆遞過來。
「你姐決定了，我支援。」
我哭得無法自抑，在抵押合同上籤了字，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我會還的，連本帶利，我一定還……」
「傻丫頭，」白玲姐抹掉我的眼淚，「姐不要你還錢，姐要你好好活著，活出個人樣來。」
第六章
有了這筆錢，公司起死回生。
第三年，我們扭虧為盈；第五年，營收破千萬。
我在市中心買了大平層，鑰匙第一時間送到三十平方。
「姐，姐夫，搬來和我一起住吧。」
白玲姐著緻的鑰匙扣，笑著搖頭。
「這是你的家，我們的家在這兒，習慣了。」
堅持不去我的公司，也不接任何職務。
「姐沒文化，幫不上忙，別給你添。」
但我悄悄讓律師準備了一份權檔案，25%的乾，登記在名下，從公司註冊那天就生效。
我沒告訴。
第七年，公司籌備上市，我了口中的「創業神」。
老家親戚突然都冒了出來。
三叔帶著兒子直接找到公司前臺，嚷著要見「白總」。
「冰冰現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本啊！」
「當年要不是我們勸你嫁人，你能有今天？」
「你堂弟想來公司當個經理，自家人放心。」
我讓保安請他們離開，三叔在門口破口大罵。
「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年就該讓陳家把你娶了！」
第二天，白玲姐來了公司，直奔我辦公室。
「他們去擾你了？」
「姐，你怎麼來了？我能理……」
「理什麼！」罕見地對我發了火，「那些人吃人不吐骨頭，你跟他們講什麼道理！」
轉👇樓，在公司門口堵住了又來鬧事的親戚們。
那天，三十八歲的白玲姐，像十八年前擋在三十平方門口一樣，擋在我的公司門前。
「誰再敢來找冰冰的麻煩，先從我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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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你們的？當年你們要賣了換彩禮，現在看有錢了又來認親戚？」
「我告訴你們，冰冰不欠任何人，今天的一切，是自己拿命拼來的！」
親戚們被的氣勢震懾，訕訕離去。
我站在玻璃窗後，看著姐姐單薄卻直的背影，淚流滿面。
第七章
上市前夜，我在辦公室通宵加班。
凌晨三點，門衛打電話說有人找我。
是白玲姐，拎著保溫桶，頭髮被夜風吹。
「猜你就沒吃飯，韭菜蛋餃子，你最吃的。」
我們坐在空的會議室裡，就著燈吃餃子。
「姐，明天上市敲鐘，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去幹什麼，怪張的。」
「你是東啊，25%的東。」
筷子頓了頓，笑了。
「你這孩子，又逗我。」
我沒再堅持，心想上市功後再告訴權的事。
那天晚上，看著我吃完餃子，收拾好保溫桶，走到門口又回頭。
「冰冰，姐不圖你回報，就圖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
「我知道，姐。」
「還有，找個疼你的人，別總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