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公司穩定了再說。」
嘆了口氣,關上門離開。
上市很功,公司市值當日突破五十億。
蜂擁而至,我的故事被寫各種版本——孤兒逆襲,創業,商界黑馬。
但我推掉了所有採訪慶功宴,帶著香檳去了三十平方。
白玲姐做了滿桌菜,姐夫蘇墨開了一瓶存了好久的紅酒。
「恭喜我們白總!」蘇墨難得開玩笑。
「什麼白總,我是冰冰。」我笑著遞上禮,「給你們的上市禮。」
一套新房子的鑰匙,就在我住的小區,同一棟樓,不同樓層。
「這次不許拒絕,就當幫我,我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害怕。」
白玲姐著鑰匙,淚閃爍,終于收下。
那晚我們聊到很晚,像多年前在三十平方時一樣。
臨走時,我抱住。
「姐,謝謝你,謝謝你和姐夫。」
「傻丫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第八章
搬家後,白玲姐的生活終于輕鬆了一些。
蘇墨升了職,換了個清閒的工作,有時間跳廣場舞了。
我以為,他們終于可以人生了。
直到那個下午,來公司找我,在會客室坐立不安。
「冰冰,忙嗎?」
「不忙,姐你怎麼來了?有事電話裡說就行。」
著手,眼神躲閃,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那個……小樹考上MIT了。」
小樹是兒子,我親眼看著他出生,從一個皺的小嬰兒長清秀年。
「真的?太棒了!我就知道小樹有出息!」
「可是……」咬了咬,「國際生學費太貴了,還有生活費……我們算了下,一年差不多要……十五萬元。」
我立刻明白了。
「姐,你缺多?我轉給你。」
「不,不是,我是想……借。」終于抬起頭,眼圈紅了,「冰冰,我知道你不容易,公司雖然上市了,但用錢的地方多……我就借十五萬,元,等小樹工作了,一定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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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像被揪了。
十五年,第一次開口,說的是「借」。
為我抵押婚房時,說「不要你還」。
為我擋住所有風雨時,說「一家人」。
現在,兒子考上世界名校,為學費發愁,卻對我小心翼翼地說「借」。
「姐,」我按住的手,「你等我一下。」
我回到辦公室,從保險櫃裡取出那份準備了十八年的檔案。
第九章
回到會客室,我把檔案推到面前。
「這是什麼?」疑地看著我。
「權檔案,公司25%的份,一直在你名下。」
瞪大眼睛,快速翻閱檔案,直到看到登記日期。
「這……這是……」
「十八年前的今天,我住進你家的日子。」我輕聲說,「從公司註冊那天起,你就是東了,姐,你不是借,是拿你自己的分紅。」
抖著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年度的分紅數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麼多?冰冰,這不行,我不能要……」
「這是你應得的。」我握住冰涼的手,「沒有你抵押婚房的八十萬,公司早破產了;沒有你把我拉進三十平方,我可能十八歲就嫁人換彩禮了;沒有你一次又一次擋在我前面,我走不到今天。」
「姐,你不是創始人之一,你是唯一的創始人。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也沒有今天的公司。」
看著檔案,又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掉在紙頁上。
「可是……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我就是……不能看你無家可歸……」
「我知道。」我也哭了,「所以你值得這一切,值得所有最好的。」
終于放聲大哭,像要把十八年的委屈、艱辛、忍都哭出來。
我抱住,像十八年前,抱著第一次走進三十平方的那個無助孩。
「學費從分紅裡扣,扣不完的,給小樹攢著娶媳婦。」我掉的眼淚,「姐,從今天起,換我保護你了。」
窗外,城市華燈初上,玻璃幕牆映出我們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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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從洪水中倖存的人,一個用三十平方的婚房給了另一個家,另一個用整個商業王國回報這份恩。
十八年,一個迴。
從未離開,只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長參天大樹,為當初播種的人遮風擋雨。
「冰冰,」泣著,攥著那份文件,「那三十平方,是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投資。」
「而你和姐夫,」我微笑,淚流滿面,「是我這一生,最珍貴的獲得。」
從來不是計算給予與回報的數學題。
它是洪水退去後,有人對你出的手;是三十平方公尺裡,出來的一個角落;是人生至暗時刻,有人抵押全部未來換你一線明。
然後,在時間的長河裡,這份生發芽,長一片森林,讓曾經庇護你的人,也能在樹下乘涼。
這大概就是家人。
不問你從哪裡來,不圖你到哪裡去。
只是在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開啟一扇門,說:
「進來吧,這就是你家。」
第十章
我把權證書復印件和一張黑卡放在白玲姐手中。
「卡里是今年的分紅,足夠小樹四年學費生活費,還能在波士頓買套小公寓。」
推拒,我強地把卡塞進包裡。
「姐,你要是不收,我現在就讓財務把這十八年的分紅全打到你賬上,嚇死你。」
破涕為笑,終于收下。
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一個人——蘇墨。
那個默默睡了三年的沙發,賣了遊戲機湊學費,同意抵押唯一房產的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