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蘇墨發了條資訊:「姐夫,明天有時間嗎?想和你聊聊小樹留學的事。」
他很快回覆:「好,老地方見。」
老地方是公司樓下的一家茶館,蘇墨偶爾加班等我下班時,會去那裡。
第二天,我到時,他已經在了,面前擺著兩杯茶。
「姐夫。」我坐下,發現他鬢角已有白髮。
「冰冰,你姐都跟我說了。」蘇墨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謝謝你,但份我們真的不能要。」
「為什麼?」
「當年幫你,是因為你是玲玲的妹妹,我們的家人,不是為了投資回報。」
「我知道。」我認真看著他,「但姐夫,你知道嗎?如果沒有你,姐可能也撐不住。」
他愣了一下。
「那些年,你睡沙發,接私活,從來沒抱怨過一句。」我眼眶發熱,「我常想,要是姐夫你當時不同意,姐再堅持,我也沒臉住下去。」
蘇墨沉默片刻,喝了口茶。
「冰冰,一個人,就是的全部。你姐把你看得比命重,那我也會。」
「可這不公平,你付出了那麼多……」
「裡沒有公平,只有心甘願。」他微笑,「看到你現在這麼好,我覺得一切都值了。真的,比拿什麼份都值。」
我開啟包,取出一份檔案。
「這份是給你的,姐夫,5%的技。當年公司網站的第一個版本,是你熬夜幫我寫的程式碼,記得嗎?」
蘇墨瞪大眼睛。
「那隻是幫個小忙……」
「那個小忙讓我們拿到了第一筆天使投資。」我鄭重道,「你不僅是我的姐夫,還是公司的技顧問,這是你應得的。」
他翻看檔案,手微微抖。
「還有,我想正式聘請你做公司技顧問,不用坐班,遠端指導就行,年薪和分紅另算。」
「我……」
「姐夫,就當幫我,公司需要信得過的人。」我看著他,「小樹要去國了,你和姐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你不是一直想去旅行嗎?現在有時間也有錢了。」
蘇墨看著檔案,良久,長舒一口氣。
「玲玲知道嗎?」
「給也準備了一份聘書,做我的特別顧問,主要工作是監督我按時吃飯睡覺。」我笑,「不過那份年薪比較低,怕嫌錢多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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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終于笑了,眼中卻有淚。
「你們姐妹啊……一個比一個倔。」
「隨兒。」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謝謝姐夫,這十八年。」
「一家人,不說謝。」他了我的杯子。
過茶館的玻璃窗,照在他臉上。
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用十八年的實際行,詮釋了什麼是屋及烏。
第十一章
週末,我在新家設宴,慶祝小樹考上MIT。
白玲姐和蘇墨帶著小樹來時,我正對著菜譜手忙腳。
「得了吧大總裁,還是我來。」白玲姐笑著繫上圍,把我趕出廚房。
小樹長得很像蘇墨,清秀拔,但眼睛像白玲姐,明亮有神。
「小姨,謝謝你。」他鄭重地向我鞠躬。
「謝什麼,是你自己爭氣。」我拉他坐下,「去MIT想學什麼專業?」
「計算機和人工智慧。」他眼睛發亮,「想象小姨一樣,用技改變世界。」
「有志氣。」我拍拍他肩,「不過別學我拼命,注意。」
吃飯時,我宣佈了份和顧問的事。
白玲姐又要推辭,小樹先開口了。
「媽,收下吧。」
我們都驚訝地看著他。
「小樹……」
「小姨說得對,這是你們應得的。」小樹認真地說,「這些年,我看著小姨怎麼拼命,也看著你們怎麼支援。這不是施捨,是回報。」
他轉向我:「小姨,我只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想憑自己的本事申請獎學金,如果申請不到,再用分紅。而且,我要籤借條,工作後一定還。」
「小樹!」白玲姐皺眉。
「媽,你和爸教我的,人要有志氣。」小樹堅持,「小姨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不能理所當然地花。」
我看著這個十八歲的年,彷彿看到當年的自己。
「好。」我點頭,「我尊重你的決定。但如果需要幫助,一定要開口,好嗎?」
「嗯。」他重重點頭。
飯後,小樹幫我洗碗時,輕聲說:「小姨,其實我知道,我爸當年為了湊你的學費,賣了他收藏的所有遊戲卡帶。那些卡帶現在值不錢呢。」
我手一,盤子差點落。
「他從來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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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就這樣,做了什麼都不說。」小樹笑笑,「但沒關係,我記得。所以我要更努力,讓他們以後過好日子。」
我看著這個懂事的年,心裡五味雜陳。
是這樣傳遞的。
一代人默默付出,另一代人銘記于心,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回報、延續。
第十二章
小樹的慶功宴後第三天,麻煩來了。
三叔不知從哪聽說小樹考上MIT,我又給了白玲姐份,帶著一大家子人,直接鬧到了我公司。
前臺攔不住,十幾個親戚衝進大堂,嚷嚷著要見「白總」。
「白冰!你給我出來!」
「你現在發達了,連親叔伯都不認了?」
「當年要不是我們老白家供你爸讀書,能有你爹?能有你?」
我站在二樓看著監控,對助理說:「報警。」
「白總,這……畢竟是您親戚……」
「按我說的做。」我平靜道,「另外,讓保安控制現場,別讓他們傷到員工。」
我整理了一下服,走下樓。
大堂裡,三叔正指著前臺小姑娘罵,唾沫橫飛。
「三叔,找我?」我聲音不大,但全場瞬間安靜。
親戚們齊刷刷轉頭,眼神復雜——有嫉妒,有貪婪,有憤怒。
「白冰,你可算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