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啟投影,放出一張照片。
是十八年前,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堂姐家樓下的背影,模糊而孤獨。
「這張照片,是當時的鄰居無意中拍到的。這個孩,剛剛失去父母,無家可歸,而的親戚們,正在商量用換多錢。」
會場一片寂靜。
「是這個人——」我切換照片,是白玲姐年輕時,穿著超市工作服,笑容燦爛,「我的堂姐白玲,打開門,把我拉進三十平米的婚房,說‘這就是你家’。」
「一住三年,和姐夫蘇墨,一對新婚夫婦,睡了三年的沙發,就為了給我這個無家可歸的妹妹一張床。」
我放出更多照片:狹小的三十平方,我和白玲姐在廚房做飯,蘇墨在沙發上加班,小樹出生時我們在醫院的笑臉……
「這些,是我的家人。沒有緣,但比緣更親。」
「至于那些自稱我親戚的人——」我切換到最後一張照片,是權檔案,上面清晰地顯示著白玲和蘇墨的名字,以及十八年前的登記日期,「我從創業第一天起,就把公司25%的份記在我姐名下,5%記在我姐夫名下。這,是我的回答。」
會場譁然,閃燈瘋狂閃爍。
「至于造謠中傷——」我收起所有緒,冷冷道,「公司已收集全部證據,將追究其法律責任。網路不是法外之地,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言論負責。」
記者會結束後,我剛回辦公室,白玲姐的電話就打來了。
「冰冰,你太衝了,那些份的事……」
「姐,我早就想公佈了。」我輕聲說,「我要讓全世界知道,我有最好的姐姐,最好的姐夫。你們是我的驕傲。」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傳來抑的泣聲。
「傻丫頭……你才是我們的驕傲。」
風波平息了。
那篇文章被刪除,作者公開道歉,三叔一家再也沒敢面。
公司價不僅回升,還創了新高——投資人們說,一個重重義、懂得恩的企業家,值得長期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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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禮。
幾十封來自全國各地的信件,寄到公司,收件人是「白冰的姐姐白玲」。
「白玲姐,謝謝你讓我相信世界上還有無私的。」
「我也是被姑姑帶大的,你的故事看哭了,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白玲姐,你是我見過最棒的姐姐。」
我把信整理好,裝進的禮盒,送給白玲姐。
一封封地讀,讀得淚流滿面。
「原來……有這麼多人和我們一樣。」
「姐,你了很多人的。」我抱住。
「不,是你了很多人的希。」回抱我,很很。
那個下午,很好。
我們坐在臺上,看小樹和蘇墨在樓下打羽球,笑聲陣陣。
「冰冰,你想過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嗎?」白玲姐忽然問。
我愣了一下,搖頭。
「他們是棄嬰,當年爸媽在福利院門口撿到我時,我才三個月大。」我笑了笑,「我有爸媽,雖然他們不在了;我有姐姐姐夫,雖然沒緣——這足夠了。」
握我的手。
「對,足夠了。」
是啊,足夠了。
緣或許決定我們從哪裡來,但決定我們是誰,以及和誰為家人。
第十五章
秋天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是……白冰嗎?」一個蒼老的聲,有些遲疑。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三嬸。」
我皺起眉,準備掛電話。
「別掛!冰冰,求你別掛!」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
「網上那篇文章,是你三叔找人寫的,他鬼迷心竅,想你就範……我知道後跟他大吵一架,搬回娘家了。」
我沉默。
「冰冰,三嬸不是來求原諒的,我知道我們不配。」哽咽道,「我就是想告訴你,當年……當年你爸媽的葬禮,我們沒去,不是不想去,是沒臉去。」
「什麼意思?」
「你爸……你養父,其實救過你三叔的命。」終于說出來,「那年發大水,你三叔被沖走,是你爸跳下去把他拉上來的。可你爸自己……力不支,差點沒上來。後來你三叔活下來了,你爸卻落下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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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手機,指節發白。
「你三叔一直覺得,你爸走得早,跟那次落水有關。他愧疚,又不敢面對,就對你爸媽疏遠……你爸媽走後,他更覺得沒臉見你,可又放不下那點可憐的自尊,就……就想用長輩的份你,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他不欠你家的……」
電話那頭傳來抑的哭聲。
「冰冰,三嬸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就求你一件事:別恨你堂哥堂弟,他們是無辜的。你要恨,就恨我們這些老不死的……」
「三嬸。」我打斷,「過去的事,過去了。」
愣住了。
「我不恨你們,因為恨太累了。」我平靜地說,「但我也不會再和你們來往。你們過你們的日子,我過我的,兩不相欠,就是最好的結局。」
「冰冰……」
「另外,三嬸,有句話我想告訴你:真正的愧疚,不是自己討厭的人原諒,而是放過彼此,各自安好。」
結束通話電話,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燈火。
原來,那些惡意背後,是深深的愧疚和自卑。
原來,每個人都有無法言說的傷痛和不堪。
只是,有些傷害一旦造,就無法彌補。
我們能做的,只有向前走,不回頭。
手機震,是白玲姐的訊息:「明天小樹出發去國,晚上來家吃飯,韭菜蛋餃子,管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