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笑了,回覆:「好,多放蝦仁。」
放下手機,心裡那點漣漪平靜了。
過去不可追,未來猶可期。
而當下,有熱騰騰的餃子,和等你回家的人,就足夠了。
第十六章
機場送別,小樹揹著大大的行囊,笑容燦爛。
「爸,媽,小姨,別這副表,我是去讀書,又不是上戰場。」
白玲姐紅著眼眶,一遍遍整理他本就很整齊的領。
「到了馬上報平安,每天視頻,不許熬夜,吃飯要準時,錢不夠就說……」
「媽,我都十八了。」小樹無奈地笑,卻乖乖點頭,「知道了,每天視頻,按時吃飯,好好學習,不談。」
「談可以,但要找好姑娘。」蘇墨難得幽默。
「爸!」
我們都笑了,沖淡了離別的傷。
登機口前,小樹忽然轉,用力抱住我們每一個人。
「我會想你們的,每天都想。」
「臭小子,別麻了,快走吧。」我拍拍他的背,聲音卻啞了。
看著他的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白玲姐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蘇墨摟住的肩,輕聲安。
我站在他們後,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又空落落的。
孩子長大了,總要遠行。
而我們這些大人,能做的只是站在原地,讓他們知道,無論飛多遠,家永遠在。
回程的車上,白玲姐靠著我睡著了,眼下有淡淡的青。
這些天,熬夜為小樹準備行李,事無巨細。
我輕輕調整姿勢,讓靠得更舒服。
手機震,是小樹發來的訊息:「小姨,照顧好爸媽,也照顧好自己。別總加班,按時吃飯,早點找個男朋友——這是你外甥的命令。」
我笑了,回:「遵命,白總。」
「還有,謝謝你,為我,為爸媽,為這個家做的一切。等我學歸來,換我保護你們。」
我盯著這行字,眼眶發熱。
「好,我們等你。」
車窗外,正好,秋風溫。
生命就是這樣吧,一代人老去,一代人長,在傳遞中生生不息。
那些曾經庇護我們的人,會老,會累。
而我們,終將為別人的依靠。
這就是家族。
不是脈的延續,而是與責任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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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小樹去國後,白玲姐的生活突然空了下來。
辭去了工作,每天在空的房子裡轉悠,時不時看小樹的照片。
「姐,要不要來公司幫我?」我提議,「正好我們在籌備慈善基金會,缺個負責人。」
「我?不行不行,我沒文化……」
「基金會是要幫助像當年的我一樣的孤兒學生,你是最有發言權的人。」我認真地說,「而且,姐,你不是一直想幫助別人嗎?」
猶豫了。
「我可以嗎?」
「你可以,而且沒人比你更合適。」
白玲姐擔任基金會負責人後,像變了個人。
自學財務、法律,跑遍全省的福利院和山區學校,為失學孩爭取資源。
那些曾經在上的膽怯和不自信,漸漸被堅定和芒取代。
「玲姐,這份檔案需要您簽字。」
「白主任,下週的助學活方案您看一下。」
「白阿姨,謝謝您,我考上大學了!」
我看著在辦公室裡忙碌的影,看著助孩們寫給的謝信,心裡滿是驕傲。
這才是應有的樣子——不是誰的姐姐,誰的妻子,誰的母親,而是白玲自己,一個發發熱的。
蘇墨也沒閒著,作為公司的技顧問,他帶領團隊開發了一款助學APP,幫助貧困學生線上學習、獲取資源。
「你姐夫現在比我還忙。」白玲姐笑著抱怨,眼裡卻是藏不住的幸福。
「那不是正好,免得你們倆大眼瞪小眼。」
「去你的。」輕輕打我,笑容燦爛。
年底,公司年會,我邀請白玲姐和蘇墨作為特別嘉賓出席。
聚燈下,我牽著的手走到臺上。
「這位是白玲,我的姐姐,也是公司慈善基金會的負責人。沒有,就沒有今天的我,也沒有今天的公司。」
臺下掌聲雷。
白玲姐有些張,我握的手。
「姐,說兩句。」
深吸一口氣,走到話筒前。
「我……我是個普通人,沒讀過什麼書,以前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但冰冰讓我知道,每個人都有,只是有時候被生活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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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我,眼中淚閃爍。
「謝謝冰冰,讓我找到了自己的。也謝謝在座的每一位,是你們的支援,讓更多孩有機會發。」
掌聲久久不息。
那天晚上,我們都喝多了。
回到家,我和白玲姐在沙發上,像多年前在三十平方那樣。
「冰冰,有時候我覺得,這十八年像一場夢。」
「是好夢嗎?」
「最好的夢。」靠在我肩上,「謝謝你,把我從超市收銀員,變了能幫助別人的人。」
「不,姐,是你先把我從深淵里拉出來的。」我輕聲說,「我們扯平了。」
窗外,煙花綻放,照亮夜空。
我們靜靜看著,誰也沒說話。
有些,不需要言語。
因為所有的謝、與珍重,早已在漫長的歲月裡,長進了彼此的生命。
第十八章
春節前,我陪白玲姐回了一趟三十平方。
房子已經租給別人,但租期到了,新房客還沒搬進來。
打開門,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小小的空間,承載了我們最艱難的歲月,也見證了最溫暖的相守。
「真小啊。」白玲姐環顧四周,「當初我們三個人,是怎麼住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