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作為 Y 時對我的稱呼。
他是無心的，還是認出我來了，在故意試探？
我僵地轉過，「啊？」
「是在我嗎？」
12
「這裡除了你，還有誰小魚嗎？」
確實沒有了。
我強裝鎮定：「怎麼突然這樣我？」
「抱歉，習慣了。」
商既明的神看不出任何緒來，我猜不他的想法，只好繼續試探：
「什麼習慣？」
商既明笑了下，「養過一隻沒良心的寵，他也小魚，記仇記得恍惚了。」
他不笑還好，一笑就讓我心底發，偏偏我還只能著頭皮問：「魚也會沒良心嗎？」
「跟別人跑了，還不算沒良心？」
這完全就是汙衊！
我哪有跟別人跑？
分明是他不肯釣我，別說釣了，他就算放繩子下來，沒鉤我都咬。
商既明靠在車上點了菸，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俊臉廓，模樣慵懶矜貴，此時此刻倒不像雷厲風行的掌權人。
茉莉香韻與他上的氣息相得益彰。風送來這好聞的味道時，我鬼使神差地往他面前走了一步。
他注意到了，咬著煙笑：「要？」
「我不會。」
商既明改用兩指夾著煙，彈了下菸灰：「不會就對了。」
「煙不是好東西。」他抬起頭，又恢復斯文好二哥的樣子，微笑道：
「我多言了，你回去早點休息。」
13
回到宿捨，我滿腦子都是商既明剛才略顯頹喪的模樣。
帥是帥，但我心裡空落落的。
商既明作為 Y 的時候，很喜歡聽我講故事，話也好，民俗也罷。
他總是聽得迷。
因為他把這當作是冗雜工作後的一點趣味，就像是吃夠了苦後嚐到的一點甜頭。
而我竟然狠心地把他這點甜頭給剝奪了。
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如果提前知道 Y 是商既明，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按下「刪除好友」的。
夜裡失眠，我翻來覆去想著這件事，最終給備註為「二哥」的人發去訊息。
「假如那條沒良心的魚，哪天又回頭找你，你會怎麼做？」
商既明秒回。
「煎了。」
我一骨碌坐起來，剛關上電腦的室友嚇得一激靈，差點一腳踩空爬梯，「陸有魚，你詐呢？」
「差不多吧。」
「要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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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
死咯還這麼高興？
訊息框裡又多出一條，是商既明發來的下半句。
「又熬夜？」
短短三個字，也不知道哪來的迫。
我火速回了個表包，扔開手機不再看。
14
大概是出自對我這位新弟弟的關心。
商既明每晚都會發消息來，多是問我有沒有吃好，要不要回家住一類。
我想他真是一個很好的兄長，可我竟然不滿足，還貪心地想要更多。
週五晚，他按約定的時間來接我。
剛坐上車，商既明俯過來，戴著祈福手串的右腕到我頭頂。
取下一片落葉。
他眼睛微彎，見面說的第一句話是：「車裡可—呼吸的。」
目對上後視鏡裡的自己，我驚覺臉都憋紅了。
一時找不到藉口解釋，我索靠上座椅擺爛。
喜歡果然是難—掩蓋的，就算閉上，也會從臉上暴。
就算偽裝得好，狂跳的心臟也騙不了人。
我那麼拙劣。
商既明又這麼明。
他會不會已經看出來了？
如果他真的知道，會嫌我噁心嗎？
商既明瞥見我攥著的手指，目一即收，「想吃什麼？」
「嗯，就我們嗎？」
問出去我又恨不得給自己一耳。
商既明笑了聲，「就我們。」
「那，火鍋可—嗎？」
「當然。」
15
商既明好像對我的喜好瞭如指掌，連我吃什麼蘸料都知道。
我只當他這是對新弟弟的特意關照，否則又該自作多了。
商既明燙菜時挽起袖口，出實的半截小臂，恰到好的力量讓人想非非。
我們經常視頻，但他永遠只一隻手，各種角度的截圖，都還藏在我的相簿裡。
我果然是個蠢蛋。
痴的對象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還要靠手串跟桌布才認出來。
「吃飯也走神？」
商既明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我思索很久，鼓起勇氣問他：「哥，你的網友是什麼樣的人啊？」
「都分了還問？」
「我就是好奇，你也會搞網。」
而且，原來他一直當我是友嗎？
商既明的視線落在我上，彎起角：「白貌腰細長，聲音好聽。」
他又補上一句：「跟你差不多。」
我往下瞄了一眼自己。
白腰細長是真的，貌談不上。至于聲音好聽，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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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從前想做直播撈錢，特意學的偽音。
商既明的眼神還沒收回去，我總有一種錯覺，他好像在撥我。
16
晚上我住進了商既明的家，輾轉反側。
我的取向是天生的，對同類的檢測一向準確。
但我覺得商既明不是。
正當我為他捉不清的態度抓狂時，手機螢幕跳出一張照片。
手比腦子更快反應過來，點進去看到那個穿吊帶短的人時，我彈坐起。沒來得及確認第二遍，照片顯示被撤回。
二哥：【抱歉，手了一下，發錯了。】
照片上的人沒臉，但可—確定，那就是我。
Y 送給我的服料都很好，即便跟他斷了，我也沒捨得將那些服扔掉。
其實是想留個念想。
我對這件吊帶印象深刻，因為照片發過去的時候，商既明似乎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