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可知道,若是你要強娶哀家不喜之人,百年後史書久要記你不孝了。」
太后威脅道,「你最好想清楚。」
真幽默。
拿後事威脅活著的人。
就算史書把李臨川寫天上地下最完的皇帝,他也不能復活了。
李臨川的回答也很幽默。
他說:「這是朕從小到大第兩百二十次被母后說不孝了。」
「二哥最孝,可惜他早已死了,母后是有心早些去陪他嗎?」
這句話痛了太后。
抓起一個茶盞砸過來,憤怒地咆哮:「滾!」
11
我與李臨川並肩走出宮門。
他問我:「還好嗎?若你不高興,封后大典那日,母后可稱病不出。」
我點點頭:「行啊。」
我確實不樂意看到。
不封后大典。
最好以後都能稱病不出。
這種已經將嫡庶出融進裡的刻薄老太,藥石無醫。
聽完我這麼說。
李臨川很縱容:
「好,朕來想辦法。」
他的語氣很慶幸,
「朕與丞相在書房議事,聽說母后召見你,馬上就趕過來了。」
「還好趕過來了,若是再晚來一些,是不是你也要同朕退婚了?」
我沒應聲。
那日宮宴之後,他又暗中出宮見了我兩回。
回回都不走正門,而是翻墻走窗戶。
「走正門繁文縟節太多,又容易橫生事端。」
月下,我們之間隔著一扇窗戶。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朕只是想來見見你。」
臨走前,他告訴我,他的名字李臨川。
「若無外人在場時,晏晏可稱呼朕的名字。」
我敏銳地察覺到。
李臨川似乎是不大喜歡皇宮。
因為他總往宮外跑。
那日宮宴,也是踩著點,吉時最後一刻趕到的。
恍神間,李臨川又開口了:
「朕已下旨駁斥了貶你出的史,若你願意,丞相說,他妹妹可認你為義妹。」
「哦,我不需要。」
我婉拒了。
「天上地下,我最不在乎的東西就是出和份。」
我姨娘生我養我。
直到病死的前一刻,仍在盡心竭力為我籌謀。
我誰的環都不要。
就要以兒的份做皇后。
12
婚期將近,嫡母開始為我籌備嫁妝。
其實李臨川暗中讓人送來了很多東西。
湊足一百二十抬嫁妝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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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嫡母自有的道理:「你是嫁進宮裡做皇后的,若是所有嫁妝都出自皇宮,豈非要讓別人笑話?」
捧出兩個空木匣子,又打開妝奩。
步搖,嫡姐兩支,我一支。
瓔珞,嫡姐四枚,我兩枚。
南珠,嫡姐一大捧,我一小把。
一邊痛地分首飾,一邊告誡我:
「這都是我從娘家帶來的箱底的陪嫁,你不過是個庶,休想與你姐姐平分!」
周清瑜也讓我認清自己的份:「就是就是!你不過是個庶,難道還想越過了我去?」
我難得沒有逗倆。
反手從懷裡拿出一份契約。
嫡母一愣:「這是何?」
「錦繡閣的份。」
我說,「我一半,姐姐一半。」
嫡母目瞪口呆。
聲音都發抖了:
「錦繡閣……是、是你……」
我喝了口茶:「是我與人合作開的,金銀首飾都是死,周清瑜這種腦子,要有活錢才不會被坑得人財兩空。」
「這些份,只能每月分錢,不能賣,也不能轉贈他人。」
嫡母目恍惚。
不敢置信。
周清瑜在旁邊掰著指頭算了半天:
「錦繡閣是這幾年才風靡京中的,當初它開業時,你才只有十一歲……」
嫡母打斷了。
「嫡庶有別,我對你並不好,你為何不恨我、恨清瑜,反而要這般?」
最近特別安分守己。
我知道,是因為被王夫人整日磋磨苛待的那位庶,終于忍無可忍。
在王夫人的茶水裡下了毒。
毒極強。
王夫人當場口吐黑而亡。
那位庶被送去了尼姑庵,青燈古佛一生。
而王夫人頭七剛過,夫君就將外室扶了正。
「母親,在我心中,嫡庶沒有分別。」
我說,「因為我知道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誰。」
沒吱聲。
只是側過頭去。
旁邊周清瑜看著晦難懂的書,已經在打瞌睡了。
我繼續道:「我姨娘走後,爹便打著傷心絕的旗號,整日待在邊關,過年也不回京。可我姨娘在世時,他對並不好。」
「守好家裡這些東西吧,就當是為了周清瑜。」
我最後囑咐道,
「他養在邊關那個外室,給他生了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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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封后大典流程繁瑣。
等我終于能坐下來口氣,已是深夜。
李臨川要同我喝合巹酒,結果執酒杯的手都在輕輕抖。
我關心了他一句:「累這樣不至于吧,我的頭飾比你重好多。」
「……」
李臨川沉默了一下。
而後好脾氣地同我解釋,「朕這是有些張。」
「為什麼?」
我覺得很奇怪,「你之前跟貴妃不是有過一次了嗎?」
一回生,二回。
不至于張這樣吧?
李臨川又沉默了一下。
「貴妃是當初母后直接帶進宮的,朕並沒有同有過房,也沒有召侍寢過。」
「十歲那年,朕親眼目睹三皇兄因為事過縱生了花柳病。他臉上生瘡,下流膿潰爛,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父皇嫌他丟人,將他打發去了西部苦寒之地。」
「從那時,朕便立誓要守好子和貞潔,只給未來心的子。」
他說著,過來握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