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裡藏著,
「晏晏,朕心悅你,絕不負你。」
哦。
我不信。
更確切地來說,我信他喜歡我。
因為我非常值得喜歡。
但我不信他能一生忠貞不二。
這何其可笑。
男人慾上頭時,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我爹將我姨娘從青樓贖出時,口口聲聲要一輩子對好。
轉頭回府就告訴嫡母。
「還不是因為你生清瑜時傷了子!等生個兒子,我抱到你名下養不好嗎?」
「不好!」
嫡母大鬧了一場,
「有沒有兒子有什麼要,清瑜不是我們的兒嗎?你不是對疼有加嗎?」
我爹說:「我在戰場拼殺!隨時都可能死,沒個兒子,連為我摔盆的人都沒有,香火都沒法繼承!」
後來姨娘九死一生生下我。
他很失:「怎麼還是個丫頭片子?」
「你沒用,你的肚皮也沒用。」
自此,姨娘徹底失寵。
連帶著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五歲之前,我經常肚子。
在院子裡團泥做饅頭,哄自己吃。
這些話就沒必要跟李臨川說了。
讓他得知我從前的傷疤。
日後就可能為他拿我的肋。
因此我欺上前,吻住他:「嗯嗯,我知道。」
「時候不早了,房吧。」
李臨川眼神一暗。
像只垂頭喪氣的小狗:「……哦。」
14
第二日,原本我是要去拜見太后的。
但李臨川說:「母后病了,改日吧。」
原本貴妃也是要來拜見我的。
他又說:「貴妃也病了,下次吧。」
不得不說李臨川這人下手是真狠。
我在宮裡度過了一段相當愜意的日子。
李臨川每天晚上賣力地伺候我。
白天下了朝就來找我吃飯聊天。
他在我面前有說不完的話。
從自己剛有記憶,第一次去上書房讀書,到每一年的生辰禮。
從他作過的每一首詩,畫過的每一幅畫,到練過的劍和學過的兵法。
全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了我。
明明雪夜初遇時,他看上去是個格清冷寡言的人。
了才發現,特別話嘮。
特別黏人。
黏到我的心竟產生了一異樣的……
這天李臨川才去書房議事。
突然有宮人來報,說嫡母執掌中饋的權利。
Advertisement
連帶著周清瑜也被足在屋,讓抄戒。
我當即殺回了家。
周清瑜正在大哭:「我不抄!我為什麼要抄這種東西,我什麼也沒做錯!」
我爹沒開口。
他旁邊那人假惺惺地笑道:「瑜姑娘還是乖些吧,夫人這些年縱著你,若是學不好規矩,日後到了婆家也是要吃苦的。」
一句話氣得嫡母差點跳起來:「我生的兒誰敢讓吃苦?用不著你心!」
「好了,煙兒還不是為了你著想。」
我爹皺著眉,明晃晃地在那拉偏架,
「煙兒為我誕下一對兒子,是我周家的大功臣,家裡的東西以後都是要給他們的,我讓他們的娘親提前替他們管著,有何不可?」
「至于你,清瑜眼看就要嫁人了,如此愚笨,又對長輩不敬,是你這個做母親的不是。還是出掌家之權,專心教養吧。」
「煙兒生下的孩子,你既然不肯記在你名下,那我便去宮中求皇上賜一道旨意,抬煙兒為平妻。」
嫡母僵在原地,滿眼淚水。
不可置信地著他。
我就是在這時候進門的。
「青天白日的,爹又做什麼夢呢?」
他聽到我的聲音,臉大變。
正要開口訓斥,又想起我目前的份。
不不願地跪了下去:「臣參見皇后娘娘。」
我沒讓他起,而是看向旁邊哭得滿臉狼狽的周清瑜。
「上個月姐姐還是比我善良天真的嫡呢,這下您有了兒子,直接就了對長輩不敬的愚笨之輩。」
我在主位落座,敲敲太師椅扶手,
「嚇唬誰呢?」
周清瑜傻乎乎地看著我。
我擺擺手:「好了,戒不用抄,回房洗把臉,換服,然後去玩吧。」
周清瑜:「我娘……」
「母親這裡有我在。」
周清瑜終于不捨地離開了。
「現在說說吧,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爹脖子一梗:「煙兒為我生下一對雙生子,我要抬為平妻!」
我毫不意外。
違誓這種事。
一回生,二回,三回理直氣壯。
我又看向嫡母。
了淚,像是突然冷靜下來:「我要休夫。」
15
我爹口中這位煙兒,是他最好的兄弟的孀。
他兄弟為保護他,在戰場上擋下幾箭。
Advertisement
轉頭沒多久,我爹照顧人家的孀就照顧到了榻上。
煙兒在北郡做了他三年的外室。
如今兒子大些了,終于肯跟他回京了。
嫡母冷冷道:「我善妒小氣,眼裡不得沙子,如今他既然毀諾將人帶回來了,我便要休夫。」
不是和離,是休夫。
我很欣賞。
這下到我爹傻眼了。
「當初你都容得下,現在怎麼又不行了?」
嫡母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點點頭:「可以。」
我爹吼我:「周清晏!!」
「喊什麼喊?」
我笑笑,「這不遂了您的意嗎?等母親與您分開,莫說平妻了,便是正妻,也隨便娶的。」
我起出門,離開前還聽見我爹在那發瘋:
「從前容得下,現在為什麼就不可以?!」
「從前捨不得年誓言而已。」
嫡母的嗓音彷彿帶了,
「我總不能讓你拿我一輩子。」
16
我回宮去,找李臨川求一道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