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害死了溫硯。
他想逃離那個家,是我把他勸了回去。
最終只換來一封浸滿鮮的書。
【阿葭妹妹,下輩子我一定娶你。】
如今重來,看著窗下那個倔強的年。
我攥著窗沿,聲音有些發抖。
「就算會死,你也要去嗎?」
1
樓下的溫硯頭髮被風吹得糟糟的,眼睛很紅。
他仰頭看著我,結滾。
「我走了。」
聲音悶在嚨裡,帶著年人虛張聲勢的狠勁。
「這次,我真走了。」
燥熱的風吹過。
我把胳膊架在窗沿上,下枕著手臂。
「哦。」
我淡淡地問:「明天早自習還上嗎?」
溫硯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子離家出走的悲壯氣勢,瞬間被我一句話破。
「……上。」他幾乎是本能地回答。
「英語單詞背了嗎?明天聽寫。」
「林葭!」
他終于發了。
連名帶姓地吼我,聲音裡全是委屈和惱怒。
「我說,我要離家出走!」
我歪了歪頭,碎發拂過眼睫。
「我聽見了。」
「可你課照上,試照考,這離家出走?」
「翹課去網吧包夜嗎?」
溫硯臉上強撐的倔強,一寸寸垮掉。
他攥的拳頭又鬆開,最後頹然地垂在側。
「阿硯哥哥。」
我換了稱呼,聲音放,「上來嗎?我給你開門。」
「明天一起上學。」
他站在原地,一不。
幾秒鐘後,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狗。
低著頭一步一步挪到了我家門口。
我關窗,下樓。
2
上輩子,我知道他為什麼吵架。
我勸他求他,讓他別跟溫叔叔對著幹。
他沉默了很久,還是聽了我的話,回去了。
可高考結束,他就從我的人生裡徹底蒸發了。
直到幾年後。
那張輾轉多人之手,幾乎被浸的紙條,送到了我手裡。
我才知道,他一個人走了那條最危險的路。
沒有後援,沒有支援。
孤軍戰。
最後,把命留在了邊境線上。
所以當他再次出現在我的窗下時。
我把所有勸的話,都咽了回去。
算了,溫硯。
去當你的英雄,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走你必須走的路。
哪怕那條路的盡頭,沒有我。
可我想問他,那句「下輩子」,現在算不算?
我看著他倔強的側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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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硯。」
「哪怕這條路的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甚至會死,你也要去?」
他猛地抬頭,眼神沒有半分搖。
「是,我要去。」
我沒再說話。
轉從書桌上拿起一疊資料,拍在他面前。
「這條路,會很難。」
「但這次,我陪你走第一程。」
那是全國所有頂尖警校的招生簡章。
每一頁都劃滿了重點。
3
第二天早上。
我桌上的手機亮起溫叔叔的名字。
那頭的聲音抑著怒氣。
「溫硯在你那?」
「叔叔您別擔心。」
我放了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安。
「我昨晚已經勸過他了,他就是小孩子脾氣上來了,您別跟他置氣。」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溫硯坐在我對面,眼前豆漿的熱氣氤氳升騰,模糊了他的表。
可那目卻穿了白霧直直扎在我上。
「你為什麼……」他問得沒頭沒尾。
但我懂。
為什麼不勸他?為什麼信他?為什麼要站在他這邊?
我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我沒有資格去折斷你的翅膀。」
餐桌上,死一樣的寂靜。
「我以為……你會讓我放棄。」
我朝他揚了揚下,自己扯出一個輕鬆的笑。
「發什麼呆?」
「快吃,不然早自習遲到了。」
溫硯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年人滾燙無安放的,在此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猛地起,越過餐桌。
給了我一個幾乎要將我進骨頭裡的擁抱。
他的下硌在我的肩窩,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滾燙。
「阿葭妹妹……謝謝你。」
我僵了一瞬。
抬起手,輕拍著他微微抖的背。
溫硯。
別謝我。
我鬆開他,轉抓起書包。
「走了,上學。」
4
溫硯的演技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他弓著子趴在桌上,對老師的提問充耳不聞。
完全是一個失去夢想的年。
下課班主任將他了出去。
我攥著筆,假裝做題,耳朵卻豎得老高。
走廊上,班主任語重心長。
「溫硯啊,你爸爸早上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想通了,這是好事。」
「國外的大學都安排好了,你現在就安心備考。」
我聽到溫硯悶悶的聲音:「知道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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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我邊的時候,他全程沒有看我一眼。
晚自習後的場,溫硯一圈圈地跑。
汗水背心,勾勒出年勁瘦的線條。
我抱著他的東西,坐在看臺上,目追著那個影。
他終于跑到力。
停下時,整個人晃了晃,撐著膝蓋幹嘔。
我立刻沖下去,遞上水和巾。
他漱了口,仰頭把一整瓶水灌了下去。
結上下滾,水珠順著脖頸利落的線條,沒領。
「有時候……真覺得撐不住了。」
他用巾蓋著臉。
我沒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阿葭妹妹。」
他忽然我。
「嗯?」
「謝謝你。」
他的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
我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脹。
我狼狽地別開眼,去看天上的月亮。
「說什麼謝。」
「你答應過以後要保護我的。」
他重重地點頭。
「好。」
我們並肩在場上走了很久。
他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投向遠方。
5
日子在一圈圈跑道和一張張試卷裡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