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葭你記住,天塌不下來。」
「塌下來,也有爸爸頂著。」
「你爸爸我,當初也是從一無所有打拼出來的。」
媽媽的手也覆了上來。
「對,阿葭,爸媽都在呢。」
這一刻,我強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爸爸掉我的眼淚,思索了良久。
提起了溫硯。
「倒是溫硯……」
我抬頭,皺眉看著爸爸。
他大概是在組織語言,「嘖」了聲才繼續說。
「前幾天和老朋友吃飯,他讓你勸勸溫硯。」
我哽咽著問:「什麼意思?」
那些早已熄滅的不對勁的苗頭又重新冒了出來。
「他爸是真的了氣,下了決心要治他。」
「他在學校的日子不好過,他怎麼玩得過他爸?」
不再是模糊的預,而是被證實的猜測。
我追著爸爸多問一些,但他也不知道況。
9
溫硯的第一個寒假,我掐著點去車站接他。
站臺的風很大,卷著鐵軌冰冷的氣息。
當那個悉又陌生的影出現在出站口時。
我的心一沉。
他瘦了。
不只是瘦了,整個人都小了一圈。
臉頰的線條更鋒利了,是長時間暴曬後的黝黑。
眼底有抹不去的疲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背著那個半舊的揹包。
混在人群裡,再也不是那個芒萬丈的天之驕子。
他看見我,眼睛瞬間亮了。
那束,像是在無邊的黑夜裡劃亮的一火柴。
溫硯大步朝我走來,想像以前一樣我的頭髮。
手到一半,卻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糙的手掌。
上面布滿了厚厚的繭子和幾道未痊癒的口子。
那隻手,最後只在我肩上拍了拍。
「我回來了。」
他咧笑,出潔白的牙齒,笑意卻不達眼底。
一路上,他都在說學校的趣事,語氣輕鬆。
說食堂的飯菜有多難吃,說能訓練有多變態,說教的普通話有多不標準。
絕口不提他過得好不好。
我安靜地聽著,沒有話。
直到回到我替他租的房子。
溫硯下外套,我才看見他手肘上青紫的瘀傷。
「這是怎麼了?」
我指著那塊傷。
他下意識地想把袖子拉下來。
見躲不過,才無所謂地笑笑。
「訓練磕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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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裡怎麼沒說?」
「這點小傷,有什麼好說的?」
他轉去倒水,背對著我,「你別大驚小怪。」
背影拔,卻著一孤寂的倔強。
晚上,我藉口給溫硯送水果,推開了他房間的門。
他正趴在桌上寫著什麼。
聽見開門聲,慌地把本子合上。
「怎麼了?」
他抬頭看我,眼神裡有不自然。
我把果盤放下,徑直走向他的書桌。
「溫硯。」
我盯著被他在臂彎下的本子。
「你在學校,是不是欺負了?」
空氣瞬間凝固。
他臉上輕鬆和偽裝一寸寸破裂開來。
溫硯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回答。
「沒有。」
「真的?」
我手,想去拿那本本子。
他卻像被踩了尾的貓,猛地將本子死死按住。
「林葭!」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眼眶紅得嚇人。
我看著他。
這個在我面前第一次失控的年。
沒有再他。
轉,關上了門。
半夜,我被客廳的響驚醒。
走出去,看見溫硯一個人坐在黑暗裡,肩膀微微聳。
10
我走過去,在溫硯邊坐下,什麼也沒說。
黑暗中,他抑破碎的哽咽聲傳來。
「他們……說我是關係戶,是溫家的廢。」
「訓練的時候,沒人願意跟我一組。」
「所有最苦最累的活,教都點名我去做。」
「我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裡咽。」
「阿葭妹妹……」
溫硯轉過頭,在朦朧的月下。
我看到他滿臉淚痕。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這一刻,我連手都沒有。
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所以呢?」
溫硯的哽咽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著我。
「所以,你要放棄了?」
「所以你要滾回去,像你爸期待的那樣,走他鋪好的路?」
「所以,你就是個懦夫?」
我的話比溫叔叔的打罵更傷人。
溫硯的抖起來。
他死死地瞪著我,眼中的悲傷被憤怒和屈辱取代。
「我不是!」
他嘶吼道。
我站起,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我拖著他走到他房間。
刺目的線下,他的狼狽無所遁形。
我拿起那被他藏起來的本子,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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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麻麻,記滿了他在學校遭的所有不公。
每一條都帶著年人無聲的淚。
「寫這些,是等著爛在肚子裡嗎?」
「溫硯,這些不是日記,是證據。」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驟。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
「他們孤立你?你以後會更孤單,更沒有人站在你這邊。」
「他們說你是廢?你要用全校第一的績,把這兩個字塞回他們嚨裡去!」
我用力了他的口,那裡是心臟的位置。
「溫叔叔最不垮的,就是你的信念。」
「你的路,不是走給任何人看的。」
溫硯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年眼中殘存的脆弱被徹底擊碎。
他抹掉臉上的淚。
重新拿起筆,筆尖落在紙上,吹響了反攻的號角。
我看著他直的背。
淚不知在何時落。
11
溫硯迎來了警校生涯中最關鍵的一次考核。
績將直接影響他未來的分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