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前一週，溫硯的資訊變了幾個字的敷衍。
【忙。】
【訓練。】
【睡了。】
我點開了另一個聊天框。
【溫硯最近怎麼樣？】
對方有一會才回復：【考核力大，訓練任務重，一切正常。】
我看著聊天記錄發來的幾張照片。
照片裡溫硯雖然清瘦疲憊，但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
【辛苦你，有事隨時告訴我，錢我照常打給你。】
【放心。】
這樣考核，溫硯被「不出意外」地分到了最差的區域。
帶隊的幾個老油條心照不宣地換了眼神。
等著看他什麼時候會狼狽地按下求救。
他們等了三天。
可直到演練結束的信號彈升空，計分板的排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一名，溫硯。
個人積分，遙遙領先。
這一戰，溫硯徹底封神。
我有幸跟著老師觀總結會。
總結會上，負責復盤的高階教，一個從特種部隊退下來的軍人。
特意將溫硯作為正面教材，投影在全院人面前。
沉聲道：「這戰，看懂了嗎？」
「戰場上，不是誰的拳頭誰就贏，而是誰的腦子最清醒，誰的手段最致命。」
我坐在臺下，看著溫硯穿著一筆的作訓服走上臺。
他沒有半分得意，只是平靜地敬了個禮。
我知道，他在警校的困局，破了。
溫硯的鋒芒畢，狠狠扎進了溫叔叔的心裡。
他沒能等來兒子低頭服，只等來了他一戰名的訊息。
可我家裡的天，塌了。
12
銀行突然貸，理由是評估風險過高。
供應商開始催款，下游的合作方紛紛取消訂單。
不過短短一週，我爸的公司就陷了資金鏈斷裂的絕境。
家裡籠罩在低氣裡，爸爸的白頭髮一夜之間多了許多。
媽媽總是藉口買菜，在臺上一遍遍地抹眼淚。
他們誰都沒怪我，可那份沉默和憂愁，讓我不過氣。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過貓眼看去，整個人都僵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溫硯。
他穿著一括的深藍作訓常服，肩章在樓道的燈下泛著微。
我慌忙打開門。
他深邃的目第一時間落在我臉上。
「我都知道了。」
「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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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教告訴我的。」
那個總結會上的高階教。
「他聽到訊息，你家公司最近的變。」
「我一猜就知道是我爸做的。」
他越過我，視線掃過客廳裡我父母疲憊的影。
沒多說什麼，轉要走。
「溫硯，你別沖。」
我抓住他的胳膊，下意識地以為他要去打架。
溫硯反握住我的手。
用那雙布滿厚繭卻溫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輕輕了。
「放心，我不手，去跟他講講道理。」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轉樓。
那晚，我跟著他，看著他走進了溫家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13
我站在沒關嚴的門外，聽到了溫硯的聲音。
「爸。」
只一個字，就讓別墅的空氣凝固了。
他的聲音不大，過門和夜，鉆進我的耳朵裡。
「林叔叔公司的事，是你做的，我知道。」
「停手。」
裡面溫叔叔似乎要說些什麼，但被溫硯打斷了。
「如果你今天不放過林叔叔的公司，不停止對我們做的一切……」
「明天，你來給我收。」
「溫硯！你混賬東西！你敢威脅我！」
溫叔叔的怒吼炸開，帶著暴怒和不易察覺的恐慌。
溫硯緩緩搖了搖頭。
「父親，您的夢想是高貴的，是宗耀祖，是延續家業。」
「我的夢想是可以隨手碎的，是稚可笑的叛逆。」
他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切割著聽者的神經。
「你看著我……看著我被你到墻角。」
「看著我明明走在我想走的路上，卻每一步都踩著玻璃渣。」
「看我被您這樣，您開心嗎？」
「你是不是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你是對的，你掌控著一切？」
溫叔叔的呼吸逐漸重，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已經不在乎了。」
溫硯繼續說著。
那是一種徹底放棄掙扎後的漠然。
「不在乎如果我死了，你會用什麼樣的雷霆手段去對付阿葭。」
「真的，不在乎了。」
「因為比我們都強大。」
「我只是不明白，父親。」
年的聲音第一次染上微弱卻真實的困。
「為什麼一定要把大家搞這樣？」
「讓我們所有人，都活在恨意和痛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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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這就是你所謂的『為我好』？」
「如果是，那我認了。這條命，我還給你。」
傳來椅子被猛烈帶倒的巨響，和溫叔叔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是抑不住的咆哮。
「你敢！溫硯你要是敢……」
「我沒什麼不敢的了，該說的，我說完了。」
「選擇權在您。」
腳步聲響起，朝著門口而來。
門被猛地拉開。
我在臺階下和他四目相對。
月落在他臉上，沒有淚，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平靜。
別墅裡，瓷被狠狠摔碎。
14
溫硯徑直走下臺階。
他他沒有目的地的走著。
穿過寂靜的街道，走過空曠的廣場。
最後，停在了一座老舊的天橋下。
橋上車流稀疏，燈流淌河，橋下影濃重，將他幾乎吞噬。
他背靠著冰冷的水泥橋墩，坐下去，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我站在他邊，看著他。
直到他口那陣劇烈的起伏漸漸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