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我向躺在病床上的蘇玥瑩,回了一個同樣的微笑。
至在現在,江雲賀還是偏向我的。
即使這份偏,我不想要了。
在江雲賀以為我接了這個孩子的日子裡,我已經開始為離開做準備了。
我將自己的東西打包好,又將離婚協議準備好。
只等著離開那天。
沒錯,我會在蘇玥瑩生產那天離開。
不是想讓我全他們一家三口嗎?
那我就滿足這個心願。
6
最近我的小腹一直有不舒服的覺。
那天去醫院原本是要檢查的,卻沒想到會見他們。
我重新掛了號,做了檢查。
拿到結果的那一刻,我笑出了眼淚。
我和江雲賀要了五年的孩子,都沒能如願。
如今這個孩子來的好像並不是時候。
我手上拿著懷孕證明呆愣地走在醫院裡,不知道該如何對待肚子裡的這個小生命。
我知道我應該打掉的,可我捨不得。
這個決定比讓我放棄江雲賀還不捨。
直到我抬頭,一眼就看到江雲賀陪蘇玥瑩剛做完產檢出來。
這些天,我們誰也沒有再提起蘇玥瑩的事。
他以為我的沉默,就是默許了這件事的存在。
「江總,我們的孩子很健康,我好高興。」
江雲賀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眉梢上挑,暴了他的好心。
「嗯,你把他養得很好。」
兩人談論著孩子的話題,誰都沒有注意到我已經在他們面前停下。
江雲賀看見我的一瞬間,立刻鬆開了蘇玥瑩的手,與拉開了距離。
無聲的沉默之後,我率先開口。
「好巧,那你們忙,我先走了。」
江雲賀慌的拉住我,不肯讓我走。
「諾諾,你聽我跟你解釋。」
我平靜地鬆開他,不帶有一怒氣。
「我沒生氣,這個孩子是你的責任,我理解。」
話落,蘇玥瑩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沈小姐,你真的同意留下這個孩子了嗎?」
自從上次我們撕破臉,我也不想再給什麼好臉。
「蘇小姐的孩子過幾天都要生下來了,我不同意還有用嗎?」
人頓時急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我,我是被迫的。」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沒讓江雲賀跟隨,我轉又回到了醫生那裡。
剛剛,已經有人幫我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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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蘇玥瑩生產那天,江雲賀凌晨四點就被走了。
離開時,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諾諾,等這個孩子生下來,我們就回到從前那般好不好?」
他知道我沒睡。
也知道我們之間隔著一個陌生的孩子,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閉雙眼,沒給他回應。
卻在他快要走出房門時,突然住他。
我執著地問道:
「江雲賀,我和這個孩子,你選誰?」
看見他錯愕又為難的表,我搖了搖頭,催他離開。
看我再一次躺了回去,江雲賀輕輕說:
「等我回來,我會把一切都解決好。」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解決了,我自己親自來。
在他走後,我拿出一份離婚協議和一個隨碟放在床頭。
沒有任何告別,離開了這個曾經被我珍惜無比的家。
距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兩天,我回了一趟老家。
自從和江雲賀結婚後,我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曾經矮小的平房已經壘起了二層小樓,在一眾房屋中尤為亮眼。
有人眼尖看見我,指著我大喊:
「老沈家那個嫁進福窩窩的大丫頭回來了!」
不到一分鐘,我的邊已經圍滿了人。
我的父母也從屋裡出來,看見我空著的手,角的笑僵住了。
他們假笑著將我迎進屋裡,剛關上門,我媽就在我腰上狠狠掐了我一把。
「你個死丫頭,回來也不知道給我們買點東西,真是白養你了。」
「我離婚了,江雲賀以後都不會再給你們錢了。」
全家人如臨大敵,都變了臉。
看啊,這個靠賣閨吸的父母兄弟就是我的家人。
在得知我淨出戶,一分錢也沒有拿到的時候,他們一家人將我無趕了出去。
我站在上鎖的大門外面,並沒有傷心。
在這家人面前,我應該要謝江雲賀,是他替我擋住了風雨。
讓我過了五年的安生日子。
可是,既然我們分開了,我不想再讓他們去打擾他的新生活。
解決掉這個麻煩,我毫無留的上了飛機。
一個人離開了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8
蘇玥瑩生了一個八斤重的男孩,江雲賀有了兒子。
而此時的我,在飛機上陷了深深的回憶裡。
回想我剛和江雲賀在一起的時候。
那年家裡跟我說,爺爺生病了要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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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錢,如果我不給,他們就不給爺爺治病了。
那時,我把手裡攢的所有錢都轉給了他們,連一頓飯錢都沒留。
在下一個月發工資之前,我連吃了一個月的泡麵。
後來,被江雲賀知道了。
他這種從出生起就含著金湯匙的大爺,本沒有過缺錢的日子。
他紅了眼眶,啞著聲音問我:
「為什麼不跟我說?」
沒給我回答的機會,他就將我抱住,語氣裡都是對我的心疼。
「別忘了,你還有我。」
那天,我遇到了二十多年裡第一個讓我依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