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證俱在,鐵板釘釘。
公司為了撇清關係,當天就釋出了辭退公告,措辭嚴厲,稱其「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道德敗壞」,並表示將全力配合警方調查。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張總,在一個上午的時間裡,就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小雨給我發來一條長長的資訊,通篇都是「謝謝」。
我只回了一句:「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但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幾天後,我收到了一封匿名的部郵件,發件人是公司裡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同事。
郵件裡只有短短一句話。
「謝謝你,我們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我看著那句話,久久沒有說話。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是。
接下來的幾周,我陸續收到了來自公司外的求助資訊。
有的是被搶了功勞卻無申訴的設計師,有的是被客戶擾卻被公司要求為了大局忍耐的銷售,還有的是因為懷孕而被邊緣化、變相退的準媽媽。
們的故事各不相同,但那份屈辱、不甘和孤立無援,卻驚人地相似。
我的微信裡多了一個加的分組,裡面有求助、準的資訊和匿名的證據換。
我們沒有名字,沒有組織,像潛行于都市鋼鐵叢林中的影子。
我們是一個看不見的聯盟,用鍵盤和網路作武,悄無聲息地為彼此編織一張保護和反擊的網。
曾經,們是被獵殺的羔羊;現在,們選擇為彼此的獠牙。
週末我下樓買菜,見到了孫淼。
幾個月不見,瘦得了相,眼神裡滿是驚恐和麻木。
一看到我,立馬上來抓住我的胳膊,顯然是來堵我的。
「趙雅,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吧。」
「王哲在裡面,那些放高利貸的找不到他還錢,就找到了我。他們說我是他朋友,就得替他還。他們……他們把我堵在家裡,我拍了照,說再不還錢,就發到我爸媽單位和我老家的親戚群裡……」
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報警了,警察說這是經濟糾紛,他們也只能調解……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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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只覺得無比荒謬。
「我為什麼要幫你?你當初求我放過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欠下的債,遲早會有人來討?」
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當初,你為了一個爛人,求我忍下被潑的髒水。現在,你為了你自己,又來求我幫你對抗另一個火坑。」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應該救的是你自己。可你選擇了繼續抱著那個垃圾桶不放。現在,你被垃圾弄髒了全。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是你為你的愚蠢和自私,付出的代價。」
我轉就走,不再看一眼。
又過了一段時間,那些人的現狀或早或晚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張總,因為未遂和強制猥罪,被判獄三年。
他徹底社會死亡。
王哲,因為吸毒和容留他人吸毒,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據說在裡面神狀態很不穩定。
孫淼,在走投無路後,選擇向另一家更高利息的網貸公司借錢,來填補之前的窟窿。
從此陷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最後一次在八卦新聞裡看到的名字,是警方搗毀一個非法催收團伙時,作為害人被提及。
照片上的,眼神空,早已沒了人形。
至于陸巡……我本以為我們的故事已經結束,卻沒想到還有續集。
一天我正在加班,林悅突然給我發來一條連結,標題聳人聽聞:
「知名企業銷售總監,為上位不惜獻五十歲富婆,聊天記錄不堪目!」
我點進去,裡面有幾張經過理的親照片,雖然看不清臉,但男人的形和陸巡很像。
下面還有幾張所謂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言語骨,極盡諂。
文章言之鑿鑿,說陸巡為了拿下公司一個大單,不惜出賣自己,了客戶的小狼狗,才坐上總監的位置。
評論區裡汙言穢語,比當初王哲他們說的還要難聽百倍。
林悅發來語音:「這……是不是真的啊?還是有人搞他?」
我關掉手機,心毫無波瀾。
是真是假,與我何幹?
沒過多久,陸巡來找我。
他瘦得了形,眼神渾濁,上那件曾經筆的名牌西裝,此刻也皺皺,像是穿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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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我,沒有像上次那樣咆哮,只是哆嗦著。
「小雅……」
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皺了皺眉,想繞開他走。
他卻突然在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周圍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心底厭煩,冷冷道:
「陸巡,你又想幹什麼?嫌自己還不夠難看嗎?」
他抬起頭,兩行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小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現在才知道,我當初有多混蛋……」
他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講述著發生在他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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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公司負責的一個重要專案被同事搶走,他不服氣,去找領導理論。
結果第二天,那些黃謠就鋪天蓋地地傳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