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過帕子同宮道謝,又將手中的燈遞給我。
「天太暗,我家主子讓我把這個轉給您。」
一盞通玉潤的兔子宮燈,看起來緻華貴,不像宮人所用。
我看向宮的臉,這才發現原來就是去花園尋我那位。
可我在宮中除了昭寧,並無相之人。
「可是昭寧公主?」
宮並未作答,躬行禮後便離開。
裴妄之湊了過來,仔細打量燈盞。
「定不是昭寧送的,這兔子看起來小家子氣,不像喜歡的。」
我心心念念了那麼多年,看來他卻忘了十歲那年的兔子燈。
算了,沒什麼好講的了。
我冷眼瞥他,並不搭話。
回府途中,孟潯向裴妄之談及昭寧。
他們關係素來最是要好,孟潯敢問敢說,毫沒有要避著我的意思。
「你那小相好理乾淨了吧?昭寧可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
裴妄之面難堪地瞄我,沒有多言。
「什麼時候能吃上你當駙馬的喜酒呢?快了吧?」
他略顯煩悶地了眉心,只答:
「還沒到那步,日後再看吧。」
孟潯喝得微醺,今夜話格外多,和裴妄之說些什麼失而復得是人生大幸之類的話。
他越說,裴妄之臉越難看,越頻繁地用憐憫的眼神向我。
我索偏過頭去裝看不見,玩弄攤開在上的帕子。
這是一塊有些陳舊的水青手帕,我用了整三年。
看著上面我親手繡的「不得語,暗相思」,只覺得恍若隔世。
那字還是從裴妄之的策論上逐字臨摹來的。
他正是拾到這個帕子後,開始向我表好。
我當時欣喜得沒做多想,只一頭扎進自以為的夢真裡。
可現在我忽然明白,明明我從未貪心,將心意藏得那樣好,裴妄之卻要可憐我了。
原來是因為這幾個字。
他早就得知我的心意,自以為是地認為我們同病相憐。
實在是可笑。
等裴妄之下馬車,孟潯轉頭又問我:
「你從前同王爺有嗎?」
我搖搖頭:「和王爺說過的話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哪裡來的?」
孟潯點點頭,神凝重道:
「他看你的眼神hellip;罷了,反正那位可不是咱能招惹得起的,離他遠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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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剛才大殿上謝觀弈那要將我拆吃腹的目,我乖順點頭。
不過被這麼一提醒,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帕子hellip;莫不是他撿到的?
那宮是他派去尋我的,兔子燈也是他送的?
我低頭向腳邊,這才看到兔子宮燈裡有小塊斑駁的影。
是張紙條,上面的筆跡力紙背,赫然寫著mdash;mdash;
字真醜。
是說的帕子上繡的字嗎?
裴妄之的字在整個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多世家踏破門檻請他去提字。
能說他寫得醜的,怕只有那個連我爹都嘆下筆如神的謝觀弈了。
謝觀弈這是在hellip;尋我開心嗎?
把我當手心裡的螞蟻,一邊逗弄一邊嘲諷。
然後在某個瞬間不費吹灰之力地碾死。
哥哥說得對,我可得躲遠些。
9
秋高氣爽,昭寧邀我去圍獵。
帖子遞來好幾次都被我拒絕了。
一是這種場合裴妄之肯定要去獻殷勤,我並不想見到他。
二是hellip;我實在害怕謝觀弈。
在他面前的我像只被圍堵在獵場裡獵,他欣賞我的驚慌,卻不著急出手。
這種覺還不如給我一刀來得痛快。
但我忘了昭寧的格,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最後直接來了孟府,二話沒說將我推搡進馬車。
我著車門,做最後的掙扎:
「你皇叔...去嗎?」
昭寧擺擺手:「他每天不是批奏摺就是罵臣子,忙得我都難見他一面呢。」
到了獵場,我環視一週,謝觀弈果然不在。
但裴妄之卻在。
他略帶責怪地睨我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趁昭寧和孟潯去換騎裝時,他繞到我後。
「你這是何苦過來?」
我往前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冷聲道:
「裴小公爺請安心,我不是為你來的,也不會壞你好事。」
裴妄之眉頭微皺,低聲音:
「從前這種場合你可從不會參加,不是為了我,難道你還能為了旁人?」
我看向扎堆兒站在不遠的公子們,聲音裡帶著怒氣:
「在場這麼多適婚的世家男兒,我來為自己擇婿不行嗎?」
「你!」裴妄之氣急,驚覺反應過激後又立馬低聲音:
「小汐,別任了,這群人裡就沒你能看上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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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對上裴妄之慍怒的臉。
「裴小公爺莫不是真把自己當我哥哥了?孟家擇婿還不上你手。」
他從前總同我說,哪個公子不,哪家府上是豺狼窩。
我深信不疑,並對自己覓得他這麼個良人無比慶幸。
現在看來hellip;真是笑話。
我隨手指了指遠負手而立的空青袍的背影。
「那個我看得上,不行嗎?」
這下裴妄之眼睛都氣紅了,咬著牙道:
「你好好看看那是誰!是你惹得起的人嗎?」
草坡上的男子正好回過來。
日頭晃眼,我看不清他的神。
但不難分辨,是謝觀弈。
他不是只穿玄嗎?不是hellip;他不是不會來嗎?
指著他的手還懸在半空,我趕放下,溜得比兔子還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