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顧不得多想,心一橫,眼一閉。
可下一秒,謝觀弈就鬆了手。
他神態恢復如常,耳卻還泛著微紅,退後一步說:
「不急,我派人送你出宮。」
不急什麼?我又沒急。
沒給我詢問的機會,他留給我一個背影。
只是步伐急中帶,失了平日慣有的從容。
得,是個正人君子。
21
孟潯拿出三月的俸祿買了煙火。
和爹娘吃過年夜飯後,就帶著我溜了去去。
馬車一路駛向京郊,那兒已聚集了一大群兒時的玩伴。
當然,都是他的朋友。
裴妄之也來了,獨自負手站在遠,看上去有著失意。
孟潯湊近我耳邊:
「特地把妄之來的,他最近心不太好,和家裡鬧得很僵。」
我對他的事並不興趣,但孟潯偏偏沒點眼力見地繼續說著:
「裴國公催他向昭寧求親,太后和昭寧那邊也私下點頭了,可他死活不幹,跟中了邪似的,明明盼著著多年,終于回來了又不願意了。」
我撓撓耳朵:「他有病。」
孟潯點點頭:
「是有病,前幾日醉酒後還流淚問我,之前那相好的姑娘喜歡上別人了,怎麼樣才能讓人家回心轉意。
「我想了半天,問他那姑娘有沒有兄弟,先和小舅子稱兄道弟,何愁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呢,結果他哭得更大聲了。」
我:「……」
以孟潯的眼力見,二十有三還沒姑娘喜歡可一點兒都不稀奇。
「我先去安安他,你別去他黴頭,現在他跟炮仗似的,一點就…哭。」
我點頭如搗蒜,終于送走了這樽大佛。
遠遠瞧見孟潯上前拍了拍裴妄之的肩,後者與我遙遙對視,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真的難看的,要不是他是京城公認的男子,我都要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瞎了。
大家互相識,公子們扎堆兒閒談,公子們帶來的家眷聚在一起聊時興妝容。
我坐在墊子上百無聊賴,無比惋惜昭寧不能出宮,卻忽然聽見的聲音。
「小汐!」
猛地回過頭去,只看見昭寧力衝我揮手。
後,是站得筆如鬆的謝觀弈。
「本以為要到明年才能見到你了,沒想到才央我皇叔幾句,他就鬆口帶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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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挽著我,笑得眉眼彎彎。
相比上次進宮,看上去心好了不。
想起剛剛孟潯同我說的裴家有意求親,我提醒:
「你和裴妄之…」
「沒事兒,」聲音輕快:
「皇叔已經幫我擺平了,母後應該不會再我。」
聽到這話,我心裡長長地舒了口氣,慨道:
「那就好,你又能開心起來了。」
邊人聲嘈雜,我似乎聽見昭寧用很小的聲音說了句:
「不,早就開心不起來了。」
我握的手,就這麼安靜地陪走了會兒。
孟潯喚我們去放煙火時,昭寧自告勇說來點燃。
我們聚在一起,期待地著夜空。
霎那間,煙火璀璨如雨落,星星點點照人間。
我原本站在孟潯邊,忽然,從後方出一隻手,將我拉到人群最後。
來不及驚呼,就聞到悉的鬆雪香。
謝觀弈虛虛握著我的手,以我可以輕易掙開的力度。
但我沒有。
而是更用力地牽住他的手。
煙火最璀璨的那刻,夜空亮得目驚心。
我偏頭,他也同樣在看著我,笑得肆意。
人群前面的裴妄之似乎回過頭來尋我。
謝觀弈餘一瞥,眼眸中又閃過他慣有的玩味。
低頭,聞上我抖的眼睛。
他故意的。
手心一片溼,分不清是誰在張。
我的心撲通撲通跳。
他也好不到哪兒去,比我眼皮還要抖。
夜空恢復寂靜黑暗的那一刻,我們默契地拉開距離。
抬頭看,裴妄之還在盯著我,神恍惚。
謝觀弈察覺到我的視線,又用指腹撓了撓我手心,輕嘖一聲:
「你眼睛怎麼不長他上?」
22
……
我推開他,又回到孟潯旁。
除了我們和裴妄之,沒人發覺這一段曲。
大家互道新年祝願後,都要各種回家陪家人守歲。
昭寧和謝觀弈上馬車後,他忽然在眾目睽睽下住我:
「孟汐,你過來。」
眾人面面相覷,我也愣在原地,直到哥哥推了我一把。
「王爺你呢,快去。」
我走上前,他從簾子裡探出頭來,變戲法似地拿出一隻碩大的兔子燈。
「昭寧拿給你的。」
昭寧在馬車裡不明所以:「什麼燈?哪來的?我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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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隔著馬車木壁,站在幾步之外的眾人沒有聽到。
我在十幾道目中接下燈,紅著臉小聲說:「哦…謝謝王爺。」
他抬袖,阻隔住眾人看向他的視線,眼眸瞬間變得溫沉澈。
用僅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明年,我陪你守歲。」
只有家人才會圍在一起守歲的。
馬車駛離,孟潯一臉狐疑地問我:
「剛剛王爺是不是同你說了些什麼?」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趕將他推上馬車。
裴妄之見狀,便說裴家的馬伕已經先行回府了。
在孟潯邀他上來前,我趕忙說:
「呀,這燈實在太大了,別著裴小公爺才是,您還是坐別家的馬車吧。」
他扶在車架上的手無力地垂下,最後什麼也沒說,目送著我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