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因為我媽孕後期高燒太久,我弟是先天的小兒腦癱。
得知這個訊息我沒有多意外,上輩子只是燒了兩三天,都能導致我弟出生質不好,這輩子我媽都差點燒沒了,他怎麼可能好好的?
從城裡回來的時候,我媽臉上一片青紫,眼也腫,角都是破的,我爸和我也紅著眼,那副天塌的模樣和上輩子知道我弟尿毒症時何其相似。
一進門,我媽就衝過來狠狠甩了我一掌,眼神死死盯著我,裡面的怨恨逐漸跟上一世重合。
ldquo;我那時候讓你給我吃藥,你咋不給?你個要死的掃把星,賠錢貨,都是你!我可憐的金寶,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個喪門星害的,你怎麼不去死?我就不該生下你!rdquo;
我太小,本躲不過洩憤般的拳打腳踢,我爸冷眼看著,臉差的不行。
最後還是聽到靜的鄰居護著我,我才沒被打死。
真是可笑,上輩子怪我給吃藥,這輩子,又怪我不給吃藥。
可質是能養的,上輩子我弟虎頭虎腦的,十來歲就壯的跟頭小牛犢子一樣。
他們心裡清楚的知道跟我沒關係,可還是會把所有的過錯,所有的不幸都攤到我頭上,沒人在乎對不對,我只是他們洩憤的對象,被他們一輩子攥在手裡的畜生。
可是,憑什麼啊?
明明不是我讓發燒的,也不是我奪走了的藥,能做的我都做了啊?
沒關係,我告訴自己,媽媽一定是被弟弟的病刺激到了,記不起來,我就提醒好了。
我在鄰居後, 驚懼地看著我媽,眼睛猩紅,著氣,像個瘋子一樣。
ldquo;媽,媽媽,秋弟知道錯了....可,可是你說吃藥,是懷弟弟發燒的時候嗎?可我聽你話買藥了...當時..當時...rdquo;
我打著哭嗝,結結提醒在場的每一個人。
ldquo;媽媽...媽媽別怪,伺候媽媽,不讓媽媽著涼,都是為了媽媽和弟弟好.......rdquo;
我功看到我媽臉上瞬間的猙獰,拋開什麼功臣不功臣的,可是真的我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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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比更,但估聽醫生說了什麼,知道當時不讓我媽吃藥是舊觀念,是在害大人孩子。
背了理,臉上除了悲痛和打擊,又憋了一路火,這會兒聽到我的話,嗷一聲就徹底發了。
比我媽瘋的更狠。
ldquo;你個饞的婆娘,貨賤貨!害了我孫子,你個賤人害了我孫子啊!rdquo;
一笤帚砸在背上,我媽慘一聲,徹底變了臉,滿院子躲,哪還顧得上我。
5.
我媽懷孕那會兒會發燒是有原因的,懷孕的人饞,我爸那天發工資說要給買螃蟹,下著小雨,非要去村口等我爸回來。
結果晚上吃了螃蟹,第二天傍晚就起了低燒。
這些事估計自己都忘了,但我沒忘啊,我憋了這麼久,我這個做孫的自然得讓心裡那口氣發出來,萬一憋壞了怎麼辦?
當初那藥我買了,換來我一頓打,還去衛生所鬧過,都知道的事,除非想永遠被我媽一頭,想永遠讓我爸恨,不然一定會順著我的話把過錯徹底定在我媽頭上。
不知道這次還能用什麼理由恨我,也不對,恨我本不用理由。
我媽殺豬一樣的聲在院子各個角落響起,鄰居拉也拉不住,唉聲嘆氣的直說ldquo;造孽rdquo;。
這麼大的靜,我弟都沒被吵醒。
我爸蹲在門口,兩隻手抱著頭,滿頹廢。
我弟了這樣,家裡也不富裕,除了幾畝地,全家都靠著他做泥瓦匠一天90塊過活,這些年可能存了點錢,但要治我弟的病本不夠。
再說現在的醫療水平,腦癱是治不好的。
家裡徹底了,但我心裡一點都沒有。
因為晚上我忍著渾疼痛去給我弟衝迷糊的時候,剛好聽到我爸和我商量著要把我賣了給我弟看病。我弟現在的況跟普通孩子的差距還不是很明顯,他們不想放棄。
我抿回屋,無喜無悲。
我知道的,這個家就是個泥潭,任我拼了命都掙不開,所以重生後我每時每刻都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打算。
已經死過一次,過的好不好無所謂,這輩子就算死,我也要拉上墊背的。
我平等的憎恨家裡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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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一如既往的起早餵打豬草,然後揣著唯一半個饅頭走半個小時的路去上學。
放學後去撿塑膠瓶子,再找蔽的地方藏起來。
瓶子兩分錢一個,我媽的藥就是我撿瓶子換的錢買的,足足撿了一個月,只換了七塊多。
我需要時間,也需要錢。
好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和我爸媽忙著帶我弟去城裡看病顧不上我。
隨著去城裡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他們臉的急和失越來越多,幾乎每次回來我都要挨一頓打。
我爸要賣我的倒心思淡了許多,不是顧念親,我聽到我說。
ldquo;要是金寶...以後咱們沒了,總得有個養他後半輩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