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他第一次為我拭淚,指腹燙得嚇人。
那骨節分明的手下移,緩緩取走了我口中的帕子,背手握回了掌心。
聲音難得流出一溫,「在這哭做什麼?」
「誰給你委屈了嗎?」
我暗自腹誹,是你,你娘,你們整個國公府都給我委屈了!
氣憤之下,一個賭氣又邪惡的念頭忽然浮現在心頭。
3
七月初三,是表哥的生辰。
國公府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聽說那位嘉寧公主來了,被姨母和幾個姐姐簇擁著,奉為座上賓。
所有人都忙著迎接貴賓,沒人注意到,表哥寢殿的偏房,香爐中緩緩升起了一異香。
他每日戌時都會屏退僕從,進這裡待一個時辰,我知道這一習慣。
雖不知緣由,但我自信這是個可乘之機!
剛溜進去的時候,這偏殿的格局讓我一愣。
麻麻的書架錯陳列,留一細小甬道,曲徑通幽,盡頭是一扇暗門。
奇怪,表哥來偏殿難道不是來休息,而是來行什麼事?試著推了推那門,推不開,便作罷。
我顧不得想那麼多,連忙順著甬道出去,燃了香,捂好面紗,矮躲在書桌旁的一小榻上,守株待兔。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昏昏沉沉快要睡著時,聽到「吱呀」的開門聲。
那聲音不像是從房門口傳來的,倒像是hellip;hellip;
昏暗的燭火裡,一個高大影走近,在繞過書架時,忽而踉蹌了一下。
著道了!
我一個猛撲將他在床榻上,順勢扯了自己的面紗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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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一刻,天微亮。
我力掙扎出一隻手臂,渾快要散架。
屋外居然還沒有靜!
表哥消失這麼久,姨母不應該來找嗎?看見這一幕不應該氣急攻心嗎?人呢!
我暗自嘀咕,忽然對上了一雙冷如寒潭的眸子。
嚇得我心都要跳出來。
旁邊躺著的,不是表哥!
這人生著一張極俊的臉,眸凜冽,不怒自威。
我捂著口,驚得要尖,卻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更快地捂住了。
他似乎有些虛弱,發白,面染著不正常的緋紅,冷聲斥問我:「你是誰?為何出現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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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該我問你吧?
我噫噫嗚嗚地瞪他,目從他的滾的結、寬闊的膛,落到實的腰腹mdash;mdash;mdash;那上面還掛著我的牡丹紅小。
我登時又又惱,男人順著我的目看過去,作陡然僵住了。
我恨恨打掉他的手,「我倒要問你,為何出現在我表哥的偏殿?」
「難不是來盜竊?」
話說出口,我心底忽然有些慌。
要真是如此,我豈不是會被殺滅口?
我厲荏地與他對峙,實則已經開始打哆嗦,腳上的銀鈴巍巍地響。
我快要哭出來了。
男人撐坐起來,目在我腳邊停留了一瞬,很快轉開。
片刻,面無表道:「我是他的侍衛。」
「侍衛?」我的心稍稍落下來點。
環顧四周,這裡已然不是最初的小榻,而是四面幽暗的暗室。
除了一張榻和案几上的藥盞,再無其它。
看來表哥是讓他在此養傷。
「你生病了?」
他愣了一瞬,沒想到我突然問到這上面。
剛剛我就看到,他坐起來的時候,小落,顯出腰腹那道極猙獰的傷口。
既傷了腰,昨晚還hellip;hellip;好幾個時辰hellip;hellip;
我心虛地穿起,弱弱同他商量:「我有上好的草藥,可以悄悄給你送來。今日之事,別告訴外人行嗎?就當沒看見我!」
畢竟是我理虧在先,也不好厚著臉皮尋人家錯。
男人屈辱地閉了閉眼:「我自不會說。」
那就好!
拋下一句好生休養,我就連滾帶爬從甬道跑走了。
沒注意到後那道深沉晦暗的目。
4
回到自己的院子,洗漱完畢,我還是心有餘悸。
差錯睡了表哥的侍衛,這hellip;hellip;這怎麼辦才好?
爹娘那邊倒是好代,大不了日後招個贅婿,也不敢置喙什麼。
嫁給表哥萬萬是不可能了。
我心下有些憾,正出神發愣著,窗邊突然出現表哥的影。
「表妹,在想什麼?」
我又被驚了一跳,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心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我心裡越發虛,面上裝得越淡定:「表哥怎麼一大早得空來我這裡?沒去向姨母請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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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默了默,道:「我知曉昨日母親不許你去前廳參宴,是有些過分。你心中有氣也是應當的,故而躲著一天不見我hellip;hellip;」
我抿著沒說話。
說多錯多,就讓他以為是這樣好了。
他繼續道:「母親並非覺得你不識禮數,只是昨日貴客多,若有衝撞,傷及你,母親不好和姨母代hellip;hellip;」
我垂擺弄著角,漫不經心應著聲。
想著他趕說完,我好睡個回籠覺,昨夜折騰得太厲害,我眼皮都在打架。
迷迷糊糊地,卻發現表哥不知何時熄了聲,充滿戾氣的目鎖在我上:「你脖子上,那是什麼?」
我一下子醒了瞌睡,轉頭,從銅鏡裡看到了脖頸上那塊顯眼的紅痕。
這樣的痕跡不僅脖子上有,肩膀、口,也都hellip;hellip;
我慶幸自己換了厚實的,遮得嚴實。
「昨晚嫌悶去荷塘邊逛了逛,站得有些久了,許是蚊蟲叮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