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表哥還是要娶公主的。
姨母照舊將的寶貝嫡子看得眼珠子一般,不許旁的子礙著他的前程半分。
我大概猜到我來的目的了。
表哥離開後,姨母才下人將我迎進來。
先是笑容慈藹地寒暄幾句:「姎姎這段時日在府裡還住得習慣嗎?」
「有什麼缺短的,定要告訴姨母。你是我親侄,遠道而來,萬萬沒有委屈你的道理。」
我微微福:「謝姨母掛念,姎姎一切都好。」
「那就好。」
話鋒一轉:「姎姎去年及笄,如今也該到了議親的年紀。老家那邊可有定好的人家?」
「回姨母,有的。」
阿祈以後若贅給我,不也相當于定好了人家嗎?
姨母笑容一滯,怪氣:「我怎麼沒聽你母親在信中提起?什麼樣的人家,竟值得你母親藏著掖著給你定下?怎麼,那家的兒子比你表哥還強上幾分嗎?」
我暗自腹誹,真要找你家履婚,你又不樂意了。
「自然不比表哥。勉強有副皮囊可看。」
姨母聞言一笑,慢悠悠撥了下茶蓋,「你娘待在那窮鄉僻壤久了,目短淺些也是有的。哪有給兒挑夫婿看皮囊的?只怕挑了個酒囊飯袋還不自知呢!」
我笑:「是啊,外人千好萬好,哪有表哥好。」
姨母臉微變。
9
「看你們兄妹和睦,我心中甚。我畢竟是你姨母,婚事還是要替你心些。上次你表哥生辰,來了許多員才俊,姨母幫你相看了幾個,你看看如何。」
我推不過,便聽他一一介紹這三人。
一人是此次春闈新中的舉子,家中務農,有個五旬寡母。只是此前屢試不第,故而年紀有些大,二十有八。
一人從五府都事,時常忙于外出理軍務公文,耽擱了娶親。家中姬妾有二,有一雙庶子。
最後一人是崔家旁支的庶子,在金陵老家替主家管著鹽場,雖無,卻十分富裕。
「這三人都是你外祖父掌過眼的,你母親也應當滿意才是。」
不提外祖父還好,提起來,我便愈加反。
自母親與姨母分嫁兩家後,外祖父對們的態度便逐漸有了差別。
對姨母,他親近有加,時常舅母代替往來走,沈府中還留著姨母未出嫁時的閨房,以備歸家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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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母親,卻是早早斷了家書,年關都不許回京探,只因舅舅要宴請同僚,怕這個嫁給商賈為妻的兒會影響他家清譽。
可正因為路途遙遠,久久未通家書。外祖父也不會知道,當初那戶普通的商賈,已經在母親的經營協理下,了桑洲第一大富商。
背靠桑洲知府,手握漕運要道,貨品流通千里之外。
在江南商賈中,名聲甚顯。
我娘,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任人拿的小姑娘了。
「回姨母,姎姎的婚事,只有母親一人可拿主意。母親曾教過侄,婚姻大事,一不可假借他人之手,二不可輕信未踐之諾。否則苦果自咽,餘害未央。」
「我母親不籌謀權柄,亦不貪慕富貴,將來只會替我贅一夫婿,我守在膝下過日子。」
「姨母好意,姎姎謝過了。」
一頓指桑罵槐的婉拒,刺得姨母臉上青白加。
著桌角才能勉強扯起一抹笑,「如此,是我多管閒事了。」
「自然不算是閒事。姨母辛苦相看一番,這樣好的幾個才俊,便留給姐姐吧。」
我隨口笑說一句,卻惹得屏風後的花瓶應聲碎裂。
崔索不裝了,氣狠狠地衝出來:「噁心!」
「虞姎,你才該配他們!」
姨母臉驟變:「住!」
我福輕笑:「侄退下了。不日起程回桑洲,再來拜謝。」
10
我走後,姨母氣得摔了茶盞。
「牙尖齒利,我竟不知沈宜冬能教出這樣的兒!」
崔哭著抱住的手臂:「娘,那個賤人輕賤我,您一定要狠狠地懲罰!」
「還不是你,幾句話便被人套進去!半點沉不住氣,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草包!」
崔捂著被紅的腦門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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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回桑洲的前一日,母親的信件到了。
我仔細閱讀過一遍,便差人轉給姨母。
母親寵我,信中所提的要求與我想要的分毫不差,指明要一個阿祈的侍衛,帶回桑洲虞府贅。
母親深知姨母秉,為防不答應,信中還提及,前些年的家書儲存得妥當,若兒帶不回贅婿,便要拿著這些信去開封府好好說道說道。
我暗暗讚歎,母親的手腕果然依舊潑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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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書中可是白紙黑字承認過我和表哥的婚約,若傳出見利忘義不守信用的名聲,他們國公府丟不起這個臉。
姨母看完,臉發黑。
只能差人傳信給表哥,他把人送去我院子裡。
小小侍衛,換國公府嫡子,這筆易還是算得清的。
誰知去的人遲遲沒有音信。
那邊管事的說,沒有這個人。
我有些疑,剛要親自去問,表哥卻先一步來了我院中。
看著來來往往搬東西的下人,他眉心微蹙,急切抓住我手腕:「表妹,你要走?」
「為何?是不是聽說我要婚的訊息,你才賭氣離開的?」
昨日表哥與嘉寧公主的賜婚聖旨下來了,如此喜事,闔府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