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不正是顧叔買我們那一年嗎原來那銀子竟是眼前這婦人給的。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顧叔與阿孃年相識,到了婚嫁的年紀,顧叔本已攢好了聘禮銀子。
但是因為他大哥科考需要盤纏,爹娘就擅自將這筆銀子給了大哥。
這才導致阿孃被爹娘匆匆嫁給了阿爹。
有人就這麼錯過。
又聽說我阿孃婚後過得不好。
顧叔心中的悔恨與怨懟更甚。
大哥仕後,要接他們去府城過好日子,也被他冷漠拒絕。
「誰要你還!」婦人急道。
「那銀子本就是你的!」
「是你大哥,是他聽說你......你買了人,日子艱難,託我無論如何要送回來!他也不敢來見你,只讓我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看向我們,淚水漣漣。
「如今看來,是好的。」
「青禾是個有福的,孩子們也乖......春生,娘老了,就盼著你們都好......」
顧叔背過,肩膀微微抖。
我拉著小妹過去。
端起茶壺給婦人續了一杯水。
小妹怯生生地將自己最的麥芽糖,輕輕放在婦人手邊。
「阿,您喝水。」
我小聲喊。
小妹也細聲細氣說:「阿吃糖,甜。」
婦人看著我們,又看看那兩塊糙的麥芽糖,眼淚掉得更兇。
手,著我們的頭。
聲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從灶房出來的阿孃抹了淚,抱著承安走上前。
將孩子輕輕往婦人跟前送了送。
「娘,您看,這是承安」
「春生的兒子,您的孫子。」
婦人呆住了,看著嘟嘟的承安。
又看看顧叔僵直的背影,哆嗦著,想抱又不敢。
顧叔終于轉過,眼睛通紅。
良久,才極低地、帶著濃重鼻音說:「天涼,進屋說吧。」
那晚,灶房的燈亮到很晚。
阿孃做了幾個小菜,顧叔默默溫了一壺薄酒。
阿抱著承安不肯撒手,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將我們姐妹也攏在前,問長問短。
7
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幸福安穩地過下去。
哪知阿爹卻找上了門。
他如今徹底了鎮上的瘟神。
新娶的媳婦接連生下三個兒,他嫌晦氣全部扔進了尿盆裡溺死。
媳婦護犢心切,撲上去與他撕打,卻被他一把推搡在灶臺角上,後腦磕出個窟窿,沒熬過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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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草草了結,他賠家底。
落了個「打死婆娘」的惡名。
連人牙子都繞著他走。
阿年紀大了,經不住折騰,沒過幾天就死在了家裡。
阿爹沒錢安葬,趁著夜裡沒人,江阿的扔進了茅坑裡。
窮得啃樹皮時,他聽說阿孃竟給顧瘸子生了個大胖小子。
心裡那點齷齪心思又活絡起來。
想要把我和小妹再賣一次。
每日晌午,他便趿拉著破草鞋,揣著半壺劣酒,歪在院門口罵。
「顧瘸子!你婆娘生的崽子,骨頭裡流的可是我老李家的!」
阿孃氣得渾發抖,顧叔抄起擀麵杖要趕人。
他卻涎著臉翻過院牆,咧著黃牙笑道:
「賣兒賣天經地義!青禾是我明正娶的婆娘,生的娃,自然歸我置。」
「有本事就去告,讓青天大老爺評評理,這倆丫頭是不是我親生的種」
娘渾一,險些暈厥,顧叔急忙扶住。
他盯著阿爹,聲音從牙裡出來。
「李大,你還有沒有人心們是你的親生骨!」
「骨」
阿爹嗤笑一聲,指著顧叔的鼻子。
「顧瘸子,你在這兒充好人!」
「你買們花了多銀子二十五兩!老子現在窮得叮噹響,你還給我!連本帶利!不然,我今天就帶們走!」
「明日就將這兩賠錢貨賣到窯子裡去。」
說著,竟真要上前來拉扯我和小妹。
我攥住小妹的手,把護在後。
心口怦怦直跳,卻強忍著恐懼瞪著他。
顧叔猛地前一步,用擋住我們。
擀麵杖橫在前,眼神像要噴火。
「你敢們一下試試!」
正當鬧得不可開之際,一陣急促的鑼聲由遠及近。
幾名衙役簇擁著一位著袍的人快步走來。
縣太爺著袍,面容肅穆,目掃過混的場面。
最後落在我上,出一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揚了揚手中的紅榜。
聲音洪亮:「恭喜貴府顧初螢小姐,榮登本次縣試案首!本特來道賀!」
阿爹的咒罵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阿孃和顧叔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縣太爺。
我上前一步,穩穩行禮。
「學生顧初螢,謝大人栽培。」
縣太爺虛扶一把,轉而看向面如土的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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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鎖:「方才何人于此喧譁,口出汙言穢語」
「驚擾本縣案首家宅,該當何罪!」
阿爹見是差,氣焰矮了半截。
但依舊,梗著脖子嚷道:「爺明鑑!小人只是來要回自己的閨,這顧瘸子他強佔民......」
顧叔聞言,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卷。
他將文書遞到縣太爺面前。
「大人請看,這是當年那人牙子親手立的字據。」
「上面寫得明明白白,初螢和初蕊都是我拿銀子買來的養。」
阿爹還在狡辯:「那文書上寫的是李大丫,可不是什麼顧初螢......」
縣太爺看完文書,冷冷打斷:「顧初螢乃本次縣試案首,已錄縣學名冊,朝廷功名庇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