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上,老公深款款地為我頒發「最佳賢助」獎。
大屏幕上播放的,卻是我跪在地上給他鞋,以及他信用卡給我買菜的賬單明細。
而他邊的書,新來的實習生,卻戴著我失蹤的百萬婚戒,穿著我設計的限量高定。
老公舉著話筒,當著全公司和直播鏡頭的面,謝我這個踏腳石。
他說:「謝我太太,十年如一日地付出,才能讓我和我真正的人,林月,毫無後顧之憂地在一起。」
全場譁然,等著看我崩潰。
我卻笑了,接過話筒:「別急,我也有個獎,要頒給我的好老公和林小姐。」
「獎品是mdash;mdash;《職務侵佔罪與盜竊罪並罰,刑期十年起步大禮包》。」
1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霄凡設計的大家長,陳霄陳總,為我們頒發今晚最特殊的一個獎項!」主持人的聲音過音響傳遍全場。
璀璨的水晶吊燈將酒店宴會廳照得恍若白晝,空氣中瀰漫著香檳、食和昂貴香水混合的浮華氣息。今天是「霄凡設計」的年度盛會,香鬢影,觥籌錯,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期許和對老闆的恭維。
我安靜地坐在主桌,看著我的丈夫,公司的創始人陳霄,在臺上意氣風發。他穿著一高定西裝,姿拔,俊朗的臉上掛著恰到好的微笑,正與主持人談笑風生。
我們結婚十年,從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到今天市值數億的公司,旁人看來,我們是白手起家的典範,是比金堅的夫妻。
只有我知道,這座金碧輝煌的大廈,地基之下,埋著我多不為人知的汗與犧牲。
陳霄笑著接過話筒,目穿越人群,準地落在我上。那眼神深款款,帶著一我曾經無比悉的溫。
「十年了,」他開口,聲音帶著磁,過直播鏡頭傳向了千上萬的觀眾,
「我和我的太太江晚,從一無所有走到了今天。這十年,放棄了自己的事業,放棄了所有的好,全心全意地支援我,照顧我。沒有,就沒有今天的陳霄,沒有今天的霄凡設計。」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投向我。我得地微笑著,放在膝上的手,卻緩緩收。
Advertisement
「所以,今晚,我特意設立了這個獨一無二的獎項mdash;mdash;lsquo;最佳賢助rsquo;獎,我要把它頒給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太太,江晚。」
他向我出手,掌聲更加熱烈。
我提起襬,一步步走向他,走向那束將我們包裹的追燈。腳下的紅毯那麼長,像我們走過的十年婚姻。
「小晚,辛苦你了。」他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語,語氣溫得能掐出水來。
我看著他,想從他眼中找到一一毫的真心,卻只看到了深不見底的算計和一轉瞬即逝的殘忍。
他後的巨大LED螢幕,在此刻亮起。主持人激地喊道:「讓我們一起來回顧陳總和太太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我知道,審判的時刻到了。
螢幕上出現的不是我們創業初期的相濡以沫,不是我們在獲獎時的激相擁,而是一張放大的照片mdash;mdash;我正跪在地上,用巾仔細地拭著他皮鞋上的泥點。
那是在一個雨天,他要去見一個重要客戶,車子卻在路上濺了泥。我記得當時他有多麼焦急,我有多麼心疼。
可此刻,這張照片被無限放大,配上悲的音樂,我的卑微與他的鮮形了刺眼的對比。
接著,螢幕上開始滾播放一連串的賬單明細。
「XX超市,58.6元,白菜,豬。」
「XX生鮮,32元,洗,消毒水。」
「XX菜場,120元,鯽魚,排骨。」
每一筆,都是他信用卡消費的記錄,每一筆,都記錄著我作為家庭主婦的日常。數字不大,卻瑣碎得讓人窒息。螢幕下方打出了一行字:「他負責賺錢養家,負責貌如花?」那問號,充滿了嘲諷。
全場開始響起竊竊私語,那些羨慕的目變了同、憐憫,甚至鄙夷。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炸開了鍋。
「我去,這就是豪門闊太的生活?跟保姆有什麼區別?」
「跪著鞋也太誇張了吧?這老公也捨得?」
「所謂的最佳賢助,就是高階保姆的意思唄?」
我站在臺上,站在千萬人的注視下,覺自己像一個被剝了服的囚徒。
Advertisement
陳霄卻彷彿看不到我的難堪,他握著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碎我的骨頭。他舉起話下的話筒,聲音依舊深:「大家看到了,這就是我的太太。為了我,為了這個家,洗手作羹湯,十年如一日。」
他的話鋒突然一轉,目投向了臺下第一排,一個年輕漂亮的影站了起來。
是林月,新來的實習生,也是我的表妹。
穿著一香檳的魚尾,那是我去年設計的「星河」係列裡,唯一一件非賣品,我親手製,本想留作紀念。而纖細的脖頸上,戴著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鍊。更刺眼的是無名指上那枚鴿子蛋鑽戒mdash;mdash;那是我母親的,我一直珍藏在保險櫃裡的婚戒,半年前離奇失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