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謝景昭在他白月的墓前結婚又離婚。
結婚時他說:「這是西棠的願。哪怕我不你,也會和你好好過完這一生。」
離婚時他說:「見第一眼,我就覺得是西棠回來了。」
「我的確承諾過要和你好好過完這一生,但既然回來了,那誰都得靠邊站。」
「至于孩子,你若是想他了,隨時可以來看他。」
我笑著搖了搖頭,「他應該不會想見到我這個後媽。」
「況且,他馬上就會有一個和心心念念的媽媽八分相似的新媽媽了。」
謝景昭又問:「那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我想了想,向他借了打火機。
對著那簇火焰虔誠合十。
「往後餘生,再不相逢。」
「願來世,不見,不欠,不念。」
1
說完這些,我把打火機扔回謝景昭手裡。
「謝景昭,希你這次,也讓我如願一回。」
離婚手續已經辦妥,我的行李也都已經打包好寄走。
回家鄉的航班即將在三個小時後起飛。
至于他留給我的房產,婚房出售,另外幾套平層出租。
我想我和這座夢幻的城市,也該是時候說再見了。
飛機轉大到達縣城,又換城際公到達小鎮。
我走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但似乎,又不止一天。
小鎮變化很大,因為三面環水,儼然湖心島,了炙手可熱的旅遊勝地。
從前一眼看到頭的地方,如今小吃、民宿、酒吧應有盡有。
它變得很好,只是讓我有些陌生。
養大我的爺爺去世多年,墳墓就在鎮子背後的山上。
我先上去拜祭了他們,才回那間住了十八年的院子。
年久無人居住,房屋腐朽,院落荒蕪。
打掃乾淨灰塵,換上新的傢俱。
又把後院的雜草清理掉,種下了葡萄藤和無盡夏。
角落的涼地,我扎了個鞦韆。
閒來無事就在這兒晃晃悠悠到星垂平野。
白日曬太,夜晚看星星。
躺平的日子過得太舒適,我難免想給自己找點事幹。
于是把家裡多餘的房間裝修了民宿。
回來的第三個月,我的民宿正式對外營業。
為了讓我的民宿多些曝,我還在社平臺運營了一個賬號。
發發民宿主理人的日常。
賬號不火,民宿生意也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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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讓無所事事的我,不至于太無聊。
回來的第四個月,有個攝影師來小鎮旅居。
在我的民宿拍了一張照片。
託他的福,我的店火了。
但麻煩也來了。
2
謝景昭帶著承業出現在民宿的院門外時,我其實並不意外。
幾天以前,就有顧客和我提起——
有個西裝革履帶著孩子的男人問是不是住在莫寄託民宿。
能不能把這個房間讓給他們。
男人說他們從京北慕名而來,不想讓孩子失。
那時我其實就有預,是謝景昭和承業。
承業是我和謝景昭的孩子。
不過他既不姓謝,也不姓鄭。
他從出生起就被抱到林家養,已故的林西棠媽媽。
出于禮貌,我讓父子倆進了門。
已是冬天,院子裡燃著火爐,旁邊烤了幾顆板栗和土豆。
給父子倆倒了新收的花茶,我坐下自顧自剝著土豆。
拍掉表皮菸灰,剝開烤焦的外殼,出金黃的瓤。
我沒有問他們來這裡的原因。
過往的經驗告訴我,自作多會讓自己陷痛苦。
倒是謝景昭主坦白:「承業放寒假了,吵著要見你。」
「我帶他回別墅,才發現你把那裡賣掉了。」
「恰好集團今年打算在這裡開發遊樂園專案,我順便過來視察。」
我笑了笑,不打算拆穿這兩個離譜又拙劣的藉口。
承業雖然是我親生,但他從小沒養在我邊,自然也談不上多親近。
說想我,那更是稀奇。
至于在這個偏遠的小鎮開發專案。
我只能說謝景昭開心就好。
「房子太大太空,而且我也不喜歡那裡,就賣了。」
謝景昭倏然抬眼。
「為什麼不喜歡?我們一起在那裡住了六年,你好像從沒提過。」
「那裡原本就是你為棠棠準備的婚房,裝修風格、陳設全都是喜歡的風格,我當然不喜歡。」
空間陷一陣短促的沉默。
小小的承業仰起臉,「那你以後沒家了怎麼辦?」
我咬著土豆,滿不在乎地說:
「沒有就沒有吧,也不是非有不可的東西。」
許是我吃得太香。
承業盯著我手裡的土豆出神,角的口水也已經流到下。
他是城裡小孩,沒見過這麼原始的吃法。
「要吃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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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業忙不迭地點頭。
十分鐘後,我看著不停喝水掩飾肚子咕嚕的謝景昭。
「的話可以直說。」
下一瞬,一隻白淨的手掌就到了我面前。
「謝謝。」他說。
趁著他們父子倆吃土豆的間隙,我起出去。
謝景昭忙跟著站起來:「你要走嗎?」
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膽怯和慌張。
「這是我家,我走哪去?」
「今天滿房,我去隔壁幾家問問。」
謝景昭假裝無事發生地坐了回去。
但不太巧。
鎮上的民宿居然都滿房了。
我心事重重地回家,思考著該怎麼下逐客令。
謝景昭卻好似預料到了一切。
「我沒關係,可以在沙發上一。」
「只是承業,就要麻煩你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