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稀奇,曾經為了讓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甘願簽字,謝景昭發狠地對我說:
「我從來都沒有過你,哪怕一分鐘都不曾有過。」
而今卻又對我說。
真的好讓人費解啊。
13
「謝景昭,你不覺得自己很奇怪嗎?」
謝景昭艱地吞了吞嚨,嗓音微啞:
「是我在日復一日的相中上了你卻不自知,才造了今天的局面。」
「所以,我想回到你邊,想用餘生照顧你,彌補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我不有些想笑。
謝景昭好似被我的笑刺痛了。
「你和我回京北。承業已經接你是他媽媽,他不必再在林家生活,我們一起養他長大。」
心口像是無端被人塞了浸水的棉花。
難得想哭。
原來承業是可以回到我邊的。
原來他也是可以我媽媽的。
原來謝景昭很清楚我需要什麼。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有做。
原來我想要得到一樣東西的前提,必須是放棄。
我仰頭試圖控制失的眼淚。
「謝景昭,不需要了。」
「對于你說的這些事,我已經不強求,不在意了。」
「至于你說放下,我何嘗不是早就放下了?」
謝景昭怔了一瞬,而後用手捂住了眼眶。
14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向謝景昭提過離婚了。
在得知承業被抱到林家養的時候。
我患上了很嚴重的產後抑鬱,整日以淚洗面,整夜都睡不著覺。
我不止一次地想,要是我沒有和謝景昭結婚,是不是就不會我的孩子?
就是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折磨裡,我哀求謝景昭。
「離婚吧,我什麼都不要,只要我的孩子。」
可謝景昭說了什麼呢?
「抱歉如願,這樁婚姻和孩子都是西棠的願,我無法違背。」
他也清楚我的心思。
「你當然可以選擇打司,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整個京北,沒有一個律師會接你的訴訟。」
「如果你繼續任胡鬧,那你就連見承業的機會都沒了。」
他拿一個母親對兒子的不捨威脅我。
他準拿了我的肋,功地讓我只能走窮巷。
作為對我聽話和順從的獎勵。
謝景昭每周五下班會帶著承業回來家裡,度過一天一夜後。
再由他親自送回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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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想過帶著承業逃跑。
可是天大地大,我又能逃去哪裡呢?
他還那樣小,跟著我過逃亡的生活,我怎麼忍心?
留在京北,留在能給他一切的家裡,他才會有明的前途。
于是我只能妥協。
日子就像沸水,煎熬著我。
在這死水一般的深潭裡,我熬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承業四歲生日那天。
京北的秋天寒涼。
我選了溫和親的線,親手為他織了線帽和。
給他戴上時,他很喜歡。
甜甜地向我說了謝謝。
可是過了一會,線帽和就被他重重地扔到了我臉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
就聽見他稚的聲音如同細針。
「你才不是我的媽媽!我的媽媽是林西棠,比你漂亮還比你溫!」
「是你搶了爸爸,媽媽才會死!你是殺的劊子手!」
淚水很快模糊了視線。
我求助一般著謝景昭,試圖讓他幫我解釋這一切。
我是承業的親生媽媽。
我沒有搶謝景昭,沒有害死林西棠。
可他卻只是偏開視線,冷冷地吩咐保鏢把我帶走。
我又一次向謝景昭提了離婚。
這次,我既不要錢,也不要孩子。
我只想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但謝景昭又一次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我。
15
我平靜地看著謝景昭,「你知道你和我提離婚的時候,我有多激嗎?」
他後知後覺地眨眼,想到和我攤牌離婚那天的形。
「所以你那天流淚,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hellip;hellip;」
「高興?」
我輕輕點頭。
「對,我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謝景昭好似有些站不穩,踉蹌了幾步。
但他仍有些不可置信。
「所以你,早就不我了是嗎?」
鐵網上的板栗發出燒開的開水壺一般的聲音。
我的回答在其中,並不突兀。
「是,我早就不你了。」
意的消失是一場漫長的敏。
而我早已離。
「謝景昭,你回去吧。」
他出手,微著想來抓我的袖。
卻在半途,忍收回。
一陣不算漫長的靜默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開口:
「我可以等。」
開水壺的聲音持續著。
「可你答應過我,這次要讓我如願的。」
我聽見他抑的輕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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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一點,緩緩變大。
「媽媽,你不要爸爸,也不要我了嗎?」
天臺上的承業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
他紅著眼眶,裡面蓄滿淚水。
隨著這句話落下尾調,倏然滾落
到底是母子連心,看到他哭,我仍十分難過。
了溼的眼眶,我朝承業揮揮手。
「過來。」
他幾乎是跑過來的。
用力撞進我的懷裡,手臂環,十指相扣。
生怕一洩力,我就不見了似的。
「媽媽,承業不要走,承業要和你待在一起。」
「求求你,不要趕承業走。承業會很乖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他哭得好難過,讓人心疼。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幻想著承業依賴我的樣子。
他認出我是媽媽,不肯和我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