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蓉說:「我陪您聊聊天吧?」
「好啊。」我拍了拍側,示意坐上來。
阿蓉坐在我旁,細聲細氣地說:
「您不要擔心,我聽我娘說過,爺的生母有喜的時候,也是食慾很差、睡不著覺,和您的症狀很像。」
我有些好奇:「你娘是誰?」
阿蓉說:「我娘曾經是爺的孃,後來犯了錯,被趕走了。」
我問:「你知道關于爺生母的事嗎?」
「是一個很好的人,待人很溫。」阿蓉說,「就和您一樣。不過,您比更機靈。」
我忍不住笑了。
「阿蓉,你被調到我房裡,才不過半個月,怎麼就對我這麼了解?」
阿蓉忽然抬眼看我,目復雜:
「夫人,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17
我茫然地看著。
阿蓉眼眶微紅。
「您剛來沈宅的時候,才十二歲。那時候您傻傻的,也不說話,連拿筷子都是爺一點點教的。」
「那時,我是您的丫鬟。您喜歡拆香爐、改油燈。有一次,您做了個旋轉燈盒,讓亮點在屋頂上遊。夫人聽說後,說您不守規矩,要打板子。」
「還好,爺及時趕回來,攔了下來。」
我心神俱震,幾乎不敢相信阿蓉的話。
在我的記憶裡,年以前,我從來都不曾出過林家村。
小時候在村裡和玩伴釣泥鰍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我怎麼會是在沈宅長大的?
我聲問:「你說,我是十二歲時來了沈宅?那我在這裡待了多久?」
阿蓉說:「您在這兒待了六年,造出許多巧的對象。連社學裡的教書先生都說,那些是難得一見的機巧。可惜,其中的大多數,都被夫人燒掉了。」
「後來呢?」
阿蓉抿了抿,有些遲疑地說:
「在您十八歲生辰的前一天,您忽然不見了。但沒有人去找尋,大家都表現得和往日一樣。」
「我只是跟大丫鬟問了您一句,就被調去雜役房,不準再進主人院。」
「我再看到您時,您已經了新嫁娘,我只能遠遠地看您一眼。」
我搖著頭,整個人幾乎崩潰。
「怎麼會這樣呢?我明明是在林家村長大的,我爹林之棟,我娘張鶯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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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蓉將溫暖的手心覆在我手上,輕聲道:
「槐,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盯著的口型,腦中「嗡」的一聲。
槐。
原來是這兩個字。
剛剛在看月亮時,在我幻覺中出現的白袍子,的口型對應的就是「槐」。
難道,那一幕也不是幻覺嗎?
在我的記憶裡,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18
腹有陣陣疼痛傳來。
我疲憊地說:「我想hellip;hellip;先自己待一會兒。」
「我知道,你一時間無法接,但是我真的沒有騙你!」阿蓉握了我的手,聲道:「我曾經是你的朋友啊,你都忘了嗎?」
我說:「我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
凝神想了想。
「您做的一些機括,曾被爺儲存了幾件,如果您去找,或許還能找到。」
趁著夜深人靜,我去了沈晏瀾的書房。
在一片漆黑中,我在案下的屜索,指尖劃過線軸、墨錠hellip;hellip;卻沒找到其他東西。
手肘一,不小心撞翻了一隻銅製鎮紙。
它砸在我的小腳趾上,疼得我倒吸冷氣。
門外忽然亮起燈。
沈晏瀾提著一盞燈走進來,上披著外袍。
他快步走過來,蹙眉問道:
「槐,你傷了?」
我下意識把腳往回。
他把燈放在一旁,將我傷的腳託在膝頭,檢視傷。
「槐,你怎麼忽然來書房?」
我支支吾吾地說:「我夢到了一些機括,怎麼都解不開。醒了之後,就想找點實玩玩。」
說到這裡,我著腹部,「或許,是腹中的孩子想玩吧。」
沈晏瀾抬頭看我,眸。
「以後,我還是搬回去睡吧,省得你夜裡醒來沒人照顧。」
他站起,走到牆邊那隻立櫃前,用鑰匙開啟了櫃門。
從最底層,他取出一個四方盒子,把盒子裡的東西遞到我手上。
這樣東西長得很奇怪,外殼佈滿軌道與凹槽,像一圈圈星軌重疊,正中是一個鎖環,中間嵌著一顆極小的紅寶石。
我好奇地看著它,正準備索著解機括。
沈晏瀾卻把東西收了回去。
「明早再玩吧。現在,先回去睡覺。」
18
我醒來時,已經天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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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廝送來了昨晚的機括。
他說,爺囑咐過,這機括他也曾嘗試過,始終解不開。若是夫人覺得無趣便放一邊。
我將回匣放在膝上,用手指索那些軌道與凹槽。
每當我撥它某一側的外軌,就會有「咔」的一聲輕響,伴隨著圈某個齒微。
我沉迷其中,直到日頭偏西,才覺到肩背痠痛。
我將機括擱下,走到廊下歇息。
白天下了一陣雨,院中積水未乾。
院中有二十三棵槐樹,它們的倒影正映在積水中。
這些槐樹並肩而立,第七棵稍微偏了一些,彷彿不合群。
回匣的外軌也有二十三,這是巧合嗎?
那一瞬間,我心念一,拿起回匣。
我撥第七條軌道,模仿那棵槐樹偏斜的角度。
「咔噠。」
整個匣層層旋轉,像曇花般舒展。
最終,層彈出一層暗格,裡面是一張窄窄的紙條。
我屏住呼吸,取出字條。
上面的字跡非常奇怪,歪歪扭扭,像是孩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