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打斷了我:「不會的。我有辦法,能讓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我看著窗外的細雨,黯然道:
「棲冷鎮的西邊是墓地,再往遠就是海。」
「而我的歸宿,必然是其中之一。」
他了拳,指節泛白,卻只低聲道:
「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救你。」
23
他尋到了一個西洋士。
那人自稱掌握西洋的修復,能逆轉人命理。
沈晏瀾許以重金,而那人要求沈夫人親自過來。
士說,他需要沈夫人的一塊,越靠近脊背中心越好。
結果,沈晏瀾獨自登上了對方的船。
窗外,深紅的夕緩緩下沉。
當我再見到沈晏瀾時,已經是當天夜裡。
沈晏瀾眼睛閉,蒼白乾裂,後背裹著厚厚繃帶。
把沈晏瀾救回來的僕役也重傷。
他說,自己是爺吩咐,在船艙外伺機而。
爺進士艙後,僕役見裡面久久沒有靜,于是從水上游過去,破窗戶紙往裡看。
誰知道,爺已經昏迷,手腳被鐵扣住。
那名士手裡拿著銀白的奇怪,似乎正想從爺的脊背中取。
就在士準備手時,僕役破窗而,拼命將沈晏瀾救出。
原來,那名士是一個騙子,專門將人騙上船去,從脊背中心取一些珍貴的東西。
據說,在遠洋,有人重金收購這種名「髓」的東西。
我看著沈晏瀾昏迷不醒的樣子,問僕役:
「他為什麼要獨自登船?」
僕役回答:「爺說,夫人怕疼。穩妥起見,他自己先去看看況。」
24
沈晏瀾傷後,他的弟弟衡之代為主持家中事宜。
他跟我說:「趁著我哥昏迷,你快走吧!」
我說:「我還有一件事要辦,辦完就走。」
那個士換了個份,藏在港外的一艘船上。
我踏上那艘浮在海水上的舊船,低聲說:
「先生,我想用一顆門牙,換一錠金子。」
士掀開簾,睨了我一眼:
「姑娘,那會很痛的。」
「沒事,我不怕疼。」
他招了招手,「那你進來吧。」
我被帶進了船腹最深。
空氣中混合著藥味與鏽鐵的腐敗氣味。
士背對著我,哼著小曲,手在作臺上拿了把細長的銀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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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緩緩道:「姑娘,除了門牙,你還想換什麼?」
我怯生生地問:「別的hellip;hellip;也可以換嗎?」
他笑著說:「當然可以。」
一邊說,一邊朝我靠近。
在他將鼻尖近我的一瞬,我猛地抬手,用袖裝著的一隻布囊捂住了他的口鼻。
裡頭,是我親手搗碎的硝與迷香草末。
他下意識吸了一口,頓時猛咳。
與此同時,我從外衫掏出一截浸了油的線繩,甩出火折,點燃。
我退後幾步,將線繩甩向士的臉。
火照亮了他瞪大的雙眼。
我喃喃道:「就換你的肺。」
熱浪襲來的那一刻,我衝出船艙,用自制機簧卡住了門。
後,士的喊聲被火焰吞沒。
藍天空中,有一隻飛鳥掠過。
這一刻,海風終于乾淨了。
25
我幫沈晏瀾報了仇,總算可以安心離開了。
衡之替我打聽好,午後在另一個港口有一艘船出海。
只要趕上那一班,我就能設法回到研究所。
就在我踏上岸的那一刻,幾道黑影猛然撲來。
幾個男人合力將我按倒,有人用黑布蒙上我的眼,又踢了一下我的腦袋。
他們將我帶回了沈家。
我被丟在一間廳堂中央,捂住了。
幾個沈家長老在我周圍激烈討論著。
「我就說嘛,這子和那西洋士是一夥的,害了大爺之後,又去理掉了同夥,真是蛇蠍心腸!」
「沈晏瀾這些天來行為古怪,一定是被這子迷了心智hellip;hellip;」
「我剛才找大夫看了,本沒有懷孕。不如讓二房那幾個小子試一試,他們強力壯,說不定還能留個後代。」
「來不及了。」另一人說,「偶活不過二十。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年,哪來得及?」
「唉,當初白花了那麼多銀子hellip;hellip;從前那些偶都是乖乖聽話的,也都順利誕下後代,怎麼這一個這麼麻煩?」
黑布之下,我聽著他們討論如何置我,心中愈冷。
我對于他們而言,不是同類,而是「偶」。
廳門突然被撞開。
「你們不能這麼對,也是和我們一樣的人!」是衡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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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冷漠地打斷他:
「沈衡之,你在外面留洋太久,已經不記得祖宗規矩了!」
「長輩們說話,不要置喙!」
衡之怒吼著,卻還是被人拖走了。
接下來,沈家幾個長老定下了我的命運。
我要被沉塘。
26
「列祖列宗在上,」一個老人沙啞的聲音響起,「今遣不孝婦林槐,以謝家門清譽。」
我頭上的布被解了下來,在我面前,是黑漆漆的池塘。
兩名壯漢將綁著石鎖的紅繩係在我腳踝上,那象徵著「斷緣還債」。
四周有不人圍觀,像在看戲。
「可惜了這模樣,嘖hellip;hellip;不過也就這會兒水靈了。」
我被拎起,然後,像一個破布娃娃般,被扔池塘中。
我迅速地下墜,水瞬間灌口鼻,天離我越來越遠。
忽然,「砰」的一聲,有人破水而。
一隻手拽住我,另一只手割斷了纏住我腳踝的紅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