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我先到前面看看。」
我拉著車,目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
忽然,一個怯怯的音鑽進耳朵:
「姐姐,我害怕……我不敢點。」
猛地轉頭,看見兩個捂著耳朵的小小影。
「軒軒?」
我扔下車,幾步過去拉住他:
「軒軒,看看我,我是爸爸!」
男孩這才抬起眼,認真地看過來。
可下一秒,他扭頭對孩喊道:
「姐姐!這裡有壞叔叔!」
看著這張酷似我的小臉,一把將他摟進懷裡。他那麼小,那麼,上還帶著孩特有的香。
可下一秒,旁邊的小孩衝過來對著我又捶又打:
「壞蛋!放開我弟弟!我爸爸很厲害的!他會來打死你的!」
我手也將一把攏懷中:
「悠悠,看看我……我是爸爸。」
恰在此時,一束煙花在頭頂炸開。
絢爛的煙火瞬間照亮夜空。
孩藉著亮,怔怔地看向我,彷彿在記憶深費力翻找著什麼。
幾秒鐘後,的角一點點癟了下去,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爸爸一一」
這一聲,直擊我靈魂深。
眼淚瞬間模糊了雙眼。
「你去哪了呀,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我將臉深深地埋進兒的頸窩,聲音哽咽:
「對不起……是爸爸不好。」
視野裡,多了一雙靜靜駐立的鞋。
視線上移。
江遙就站在一步之外,目平靜地落在我們上。
沒有靠近,也沒有開口。
風從我們之間穿過,捲起細微的雪。
那一刻,所有未曾說出口的思念、辯解、乃至遲來的愧疚,都堵在了嚨裡。
「能把孩子還給我了嗎?」
一道聲線直直腦海。
陸川不知何時已站在江遙側。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還未等我做出反應,一道影猛地衝了過來,用力扯開軒軒:
「你給我放開!這是我的爸爸!」
軒軒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撞嚇得大哭。
「婷婷!」
我厲聲喝止:
「這是你弟弟妹妹,你在做什麼?」
「我才沒有弟弟妹妹!」
尖聲喊道:
「什麼野種也敢來搶我爸爸!」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林薇慌忙衝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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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閉!不許胡說!這都是你的親人……」
場面瞬間失控。
江遙走上前,一把將兩個孩子從我懷裡攬過去。
「下次別跑了。」
聲音很低:
「去找陸叔叔吧,讓他帶你們放煙花。」
悠悠鬆開攥著我角的小手,一步三回頭。
那雙盛滿淚水的眼睛,深深牽引著我的心。
這一刻,我終于嘗到了失去的滋味。
但我本不知道一一
這僅僅只是開始。
6
回到家,我徑直走進書房,反鎖了門。
任憑門外的聲音如何呼喚,我都充耳不聞。
再次點開那個帖子。
七張照片變了八張。
那空缺被填滿。
文字簡短有力:
「告訴桃花不用開了,我等的人已經來了。」
評論區瞬間炸了:
【給新爸爸打滿分!人生圓滿,買一送二,這波賺!】
【而且新爸爸看起來更年輕,肩寬長,姐姐好福氣!】
【就要這個質量的!姐姐一定要狠狠幸福!】
每一個字都像針,狠狠扎進眼底。
我猛地合上電腦,撥通一個電話:
「給我查陸川,我要知道他所有底細。」
結束通話電話不久,螢幕再次亮起。
是母親的視頻請求。
自從和林薇結婚後,我與父母的關係淡了許多。
「媽,新年快樂。」
那頭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緒:
「快樂?我兒子和孫子孫都不在邊,我有什麼可樂的。」
我疲憊地著眉心:
「媽,大過年的,別這麼說。」
「江遙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呼吸一滯:
「說什麼了?」
電話裡傳來一聲輕嘆:
「還能說什麼?無非是讓兩個孩子給我磕頭問好。我給孩子們轉了大紅包。」
我打開門婷婷:
「來給拜年。」
一撇:
「不要!」
林薇趕過去低語幾句。
婷婷這才挪到鏡頭前,飛快說了句「過年好」,便跑開了。
我有些尷尬:
「明天帶回去給您好好拜年。」
「不用了。」
母親聲音平淡:
「我們報了去三亞的團,明天就走,你們不用回來了。」
電話結束通話。
我鬆了口氣一一
這樣也好。
林薇不喜歡他們的規矩,也學不會伺候人。
而江遙嫁給我的第一年,就認清了自己的角。
男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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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覺得值的人,恨不能傾盡所有;
對覺得不值的人,多給一分都像虧損。
勉強吃了幾個餃子,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以前,江遙會在餃子裡包進幣、糖塊、紅棗……每一樣好像都有某種寓意。
「老公,找什麼呢?」
「餃子裡面怎麼沒有錢?」
「錢?」
眉頭微蹙:
「這麼髒的東西,怎麼能包在餃子裡面?」
我一時語塞。
是啊,林薇當然不需要在意這些東西。
擁有我毫無保留的。
生活裡只有盈餘,沒有匱乏。
可江遙不同。
每個月的家用都是定數。
所以這人為了從我這弄錢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會讓我換好幾百枚新幣,說誰吃到就要找最有福氣的人換百元紅鈔一一
最有福氣的人當然是我。
悠悠會拼命吃,連吃的軒軒都被抱著參與。
除夕夜,會拉著家人一起打牌。
雖然的牌技很臭,輸多贏。
可無論我坐在客廳的哪個角落,總能聽見我媽那開懷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