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掃了一眼檔案明細，乒乓球專項訓練費一欄，每年五十萬。
這是不是可以說明和那個陸川，還沒走到那一步？
「可以。」
「今後孩子發展的費用，我來承擔。但我有個條件，悠悠的教練我來安排，你們也得搬回市區，離我近些。」
「抱歉，這我做不到。」
「悠悠能取得現在的績，天賦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遇到了真正懂、尊重的教練。你有出資的權利，但無權支配我們的生活。」
額頭青筋跳。
這句話無疑是在挑戰我的權威。
想要錢，卻又不願意放低姿態。
似乎沒搞懂自己的地位。
「你先考慮清楚，不用著急拒絕我。」
說完轉就走。
我需要給考慮的時間，為了孩子，圈養不是什麼問題。
錢總有用完的一天。
那套房子如今市價不過四百萬出頭，加上離婚時給的補償，統共也不過六百萬而已。
以這樣不計本地培養悠悠，坐吃山空是遲早的事。
然而，車剛駛離城中村，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現在給我轉五十萬。」
我一時錯愕：
「媽，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我要去給我孫當後勤，陪打全國錦標賽！大過年的，兒子兒媳人影不見，只有我前兒媳和孫子孫給我磕頭拜年！人家為了培養孩子房子都賣了！你呢？你為孩子做過什麼？」
我疲憊地著眉心：
「媽，這裡頭有些事還沒談妥。錢我可以出，但總得有個章法，我希……」
「希什麼？」
母親厲聲打斷我：
「你是個當爹的，給自己孩子學費還要講條件？別說江遙瞧不上你，連我這個當媽的都瞧不起你！這事你不用管了，錢轉給我，我來理！」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我將手機扔到一邊，煩躁地了眉心。
我早該想到的。
這個人，總能找到最有效的路徑，達目的。
真是……好重的心機。
9
老太太年紀大了，耳，容易人影響。
幾經思量，第二天我按兄弟給的地址，找到了訓練館。
位置比想象中好，在新區育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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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牆掛滿了獲獎學員的照片，悠悠的笑臉赫然出現在第一排。
推開玻璃門，擊球聲傳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兒打球。
眼神專注，步伐迅捷，作幹淨利落。
汗水浸溼了額前的碎髮，卻毫沒影響的節奏。
視線微轉，我看見了一個更小的影一一
軒軒正跟在姐姐後，認真地把散落的乒乓球撿回筐裡。
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被一團溫佔據。
我終于讀懂了那句話：
每一朵花開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過去我總下意識拿兩個孩子比較。
原來那本，就是一種不公。
「爸爸！」
一聲驚呼傳耳中。
悠悠中場休息，一眼就看到觀眾席的我。
幾乎同時，場邊的江遙和陸川也轉過了。
軒軒追隨著姐姐的影跑來，停在一步之外。
含糊地了一聲……
「爸……爸？」
眼眶沒來由地一熱。
我蹲下，用力點了點頭：
「哎，爸爸在。」
這時江遙緩緩走近：
「沒去拜年？」
我掃了一眼，語氣不善：
「以後別在老人家面前提錢的事，年紀大了，經不起別人哄騙。」
江遙沒接我的茬，反而轉向悠悠：
「聽見了嗎？以後別隨便接電話了，你爸爸……不同意。」
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一把將我推開：
「那你走吧。」
轉就要回球場。
我心裡猛地一慌。
「不是……爸爸不是這個意思！」
我急忙手攬過兩小只，聲音裡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我的意思是，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爸爸，爸爸能力更強一些。」
兒仰起臉，認真地看向我：
「那你下個月會陪我參加全國錦標賽嗎？」
我下意識地看向江遙。
「錦標賽？」
只見蹲下，理了理兒的領：
「別擔心，陸叔叔會全程陪著你的。」
我心裡莫名一刺，一把將兒拉近：
「爸爸當然會去，從今天起，你所有重要的比賽爸爸都會在場，我自己的孩子，沒有讓外人心的道理。」
這時，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兒子也怯生生地蹭過來，小手拽了拽我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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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也想去。媽媽說機票太貴了，不帶我……」
這小小的一聲，瞬間融化了所有心防。
「去，都去。」
我將他一把抱起來：
「爸爸來安排，我們全家都去給姐姐加油。」
我抬眼，目投向不遠的陸川。
終究是濃于水。
有些，是外人無法替代的。
10
「好了，今天訓練就到這兒，收拾一下，我們去糖球會。」
「耶！教練好棒！」
陸川放下球拍，朝這邊走過來。
我眼睜睜看著懷裡的兩小只毫不猶豫地掙我，撲向另一個男人。
「糖球會？」
江遙點了點頭，開始幫孩子們穿外套：
「之前答應他們的，不能食言。你……自便吧。」
心裡竄起一無名火一一
我還在這兒呢，他們要跟別人走？
「那種地方人人，有什麼意思。」
我清了清嗓子，換上溫和的語調：
「爸爸帶你們去吃海鮮自助好不好？」
兒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閃過一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我要去糖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