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你之前口口聲聲我我,你現在又覺得我下作?!好……好!我走!我這就帶著婷婷走!不礙你的眼!」
起衝進臥室,不過幾分鐘,抱著半夢半醒的婷婷,頭也不回地摔門離去。
「砰一一!」
巨大的聲響在午夜格外刺耳。
我站在原地,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只覺得無比疲憊。
為什麼每段走到最後,都是飛狗跳。
第二天,手機有無數未接來電,全是岳母。
「周沉啊,薇薇怎麼半夜哭著跑回來了?兩口子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可是我們從小捧著長大的,沒過一點委屈,你不能欺負呀,可是為了你……」
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全是責備。
曾幾何時,我覺得林薇的驕縱是天真可,是不染塵埃。
如今看來,只是被慣壞了。
的世界,是緻的下午茶,是悠閒的閨聚會。
從不屑于經營家庭關係。
也不屑于沾染人間煙火。
我都依。
可同樣是母親。
江遙在生活的夾裡,單手撐起了兩個孩子的天空。
教他們知禮數、懂恩、有溫度。
而婷婷在過度的溺下,早已習慣了以自己為中心。
將長輩的關視為理所當然。
直到這一刻,我才後知後覺。
品德的重量,遠勝于智力的刻度。
們本就是不同的土壤開出不同的花。
第二天,我沒有去接林薇,而是再一次驅車去了乒乓球訓練館。
彷彿只有看到這一對兒,心裡才能獲得片刻安寧。
但奇怪的是,訓練館空無一人。
我立刻拿出手機,點開江遙的態。
最新一張,兩小只並排坐在汽車後座,車窗外的景飛馳,他們顯然在出遠門的路上。
糟了!
一個念頭直直劈進我的腦海。
這是要帶著那個男人回老家!
比大腦反應更快,我迅速衝回車裡,發引擎。
我記得的老家,開車需要八個小時。
現在已經十點,就算一路通暢,抵達也是傍晚。
來不及細想,我絕不能讓把陸川帶回家。
我翻出招生廣告上的聯係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接了。
「江遙,你聽我說,」
Advertisement
我開門見山:
「如果你還想讓我承擔悠悠的訓練費,就不準帶陸川回你老家。」
「什麼?」
13
的聲音裡滿是詫異。
「你不是還欠銀行一大筆抵押貸款嗎?」
「……你怎麼知道?」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答應我,別帶他回去見你父母,欠多,我幫你還。」
沉默了片刻,才試探般報出一個數字:
「……可我還欠銀行 380 萬。」
「行!」我幾乎沒有猶豫:
「只要你答應,這筆錢我來解決。」
「那行,這錢算我借的,用訓練館 20% 的權做質押。如果未來你急需用錢,你可以拿走這部分權。」
380 萬現金。
大腦在瘋狂運轉。
年底分紅到賬的兩百多萬,過個年已被林薇揮霍得只剩八十萬。
急申請信用貸,最多只能批下一百萬。
剩下的缺口……
我接連撥通幾個兄弟的電話:
「急用,週轉,利息照算。」
電話一個接一個,等最後一筆借款終于到賬時,天已近黃昏,車窗上飄起細的雪花。
六個多小時。
錢,總算湊齊了。
雪越下越大,路面開始打。
儀表盤顯示油量告急,前方加油站排起長龍,緩慢挪。
我用凍僵的手指敲下資訊:
「賬號發我。」
我將 380 萬分兩筆轉出。
幾乎同時,一條語音跳了出來,點開,是兒清亮歡快的聲音:
「謝謝爸爸!爸爸我你!」
就這一句。
所有的奔波、焦慮彷彿都在這一刻被輕輕平了。
下一秒,江遙電話打了進來。
「錢收到了,謝謝啊。這兩個小討債鬼,倒是真有個好爹。」
心中得意。
這個人,難得還能說句好聽的。
說是借,可我周沉給出去的錢,什麼時候想過要還?
這不過是為我的兩個孩子,做出的一點補償罷了。
「那……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快到了,路上大雪有點堵。」
「嗯?」
似乎愣了一下:
「晚上?吃的什麼飯?」
我耐心解釋:
「雪天路,估計還得三個多小時。等會兒你到高速口來接我一下,我不太認得去你家的路。」
Advertisement
「什麼?」
的聲音充滿震驚:
「我家?你幹嘛去我家?」
「你不是回老家了嗎?」
「沒有啊,我是把我爸媽從老家接過來了呀,我們剛安頓好,準備帶他們去吃火鍋。」
我猛地踩下剎車。
「你說什麼?」
14
「你沒回家?」
「沒啊。」
突然之間,全的力氣被瞬間空了。
滿腔孤勇戛然而止。
天寒地凍,車裡沒油了,我連空調都捨不得開。
鼻腔裡全是委屈。
原來,從頭到尾,急著趕路、自作多、害怕失去的……
只有我一個人。
「你……你快到我家了?」
我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嗯!」
「啊?你是閒得沒事幹嗎?」
「艹!」
「江遙,你他媽心是石頭做的吧?不是我閒得沒事,是我腦子有病!」
說完摔了電話。
我真是瘋了。
迅速掉轉車頭,導航重新規劃路線。
回去的路更遠,更慢,雪也更大了。
來不及了……
是真的來不及了。
那個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坐擁了屬于我的一切。
手機再次震,是林薇。
「老公,你卡里的錢了嗎?」
「嗯。」
我煩躁地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