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靠近他,沈微遙已到他懨懨的病氣。
“傅總。”
輕輕出聲,將紅糖水放到桌面。
“您今天中午想吃點什麼?”
傅森年連頭髮都沒,鼻音很重地啞著嗓子:“問得好,沈書是想給我發工資?”
沈微遙:“……”
難怪連朱橋都如臨大敵,這刺兒刺兒的樣,哪個牛馬不怕,又不能直接懟回去。
“天還沒回暖,您裳穿的太了。”沈微遙說。
傅森年輕哼:“你說我生病自找的?”
“我在關心您。”
“生病兩天,沈書沒有來我的辦公室一次,現在假惺惺提醒我要多穿裳。”
“您沒我進來。”
“是我錯。”
沈微遙一時啞然,最怕這種認錯痛快的人,直接讓人沒招。雙手將紅糖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傅總,我給您衝了紅糖水。”
“紅糖水”像是開啟男人上某個機關。他睜開眼睛,控制椅子半轉過來,看桌上的茶杯,熱氣騰騰的糖水面,發了幾秒的呆,忽抬起眉骨,泛紅的眸進瞳仁偏灰的眼睛深。
“沒人告訴你,我不喜歡喝甜的?”
如果不喝,他就不會有這種反應。沈微遙猜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男人要面子。就像沈軍,在外面吃席,不吃這不吃那,回家就和藍臻說,今天席上哪道菜喜歡,但自己沒吃好,要藍臻給自己做。
“糖水還有點燙,您晾涼再喝,我給您把花草打理了。”
給男人臺階下,指玻璃牆邊的幾盆綠蘿。不看他,讓他面喝糖水。
傅森年卻轉頭看。
人手背著深襬蹲下,白如玉,低著天鵝頸,腦後夾了個深咖的鯊魚夾,手指纖細,將綠蘿裡面發黃的葉子挑出來。不太像以前,但做事的時候,還和唸書學習時一樣認真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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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子怎麼了?”傅森年注意到。
沈微遙:“灑了點紅糖水。”
抿了下,傅森年在無妝而紅的瓣上滯住一會兒目,結在掠過人纖長白皙的天鵝頸時上下滾了滾,最後緩緩轉回頭。
一言不發地看著面前討厭的甜水。
外面三個眼穿地把沈微遙盼出來,錢蝶料想中沈微遙被罵到臉慘白的樣子沒出現,雨燕盯著沈微遙手裡空掉的糖水杯發愣,朱橋問午餐況。
沈微遙說:“傅總說去公司食堂吃。”
一句話三臉懵。
沒多在意,把杯子拿茶水間裡清洗,順便把袖子紐扣解開,將袖子布料小心地扯進手心,放到水龍頭底下。
不是咖啡漬,得還算乾淨。
沈微遙回到外面見傅森年已經出來,站在朱橋桌位附近,黢黑的眉眼病懨懨地著。
扣著擰到皺的溼袖子:“傅總?”
傅森年皺著眉甕聲甕氣:“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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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沈書心裡只能有我
傅森年從未踏進過公司食堂一步,所以他這次突然現食堂,就出現了高中班主任突襲班級自習課的盛況。
一秒雀無聲。
沈微遙環顧眼前的默劇畫面:“傅總,中式熱菜,西式快餐,您對哪個有胃口?”
傅森年冷淡地說:“別問我。”
忘了傅大爺回答問題是要支付薪水的。
沈微遙不再問,指食堂最裡面靠著百葉窗的地方:“去那等我,隨便找張桌子坐。”
傅森年抬腳就走。
天下紅雨了,男人竟然這麼聽話。朱橋詫喜地咧開角,對沈微遙豎了豎大拇指跟上他。
而等沈微遙端餐盤過來,已經瞧不見朱橋的人影了。
傅森年斜靠椅,慵懶頹廢,眼睛因冒充盈水,仔細看,好像還有些水腫,他神萎靡地盯著面前食不吭聲,泛著不正常的紅,有點上火。還在走神。
“朱橋吃飯了?”沈微遙打破沉默,喚回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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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森年立即抬眸看:“和你有關係嗎?”
沈微遙解釋:“我只是問…”
傅森年:“朱橋是你老闆?”
沈微遙張了張。
話再次被傅森年截胡:“我需要的書,心裡只能有我,如果沈書朝秦暮楚…”
他忽而停頓,偏過臉看向別,臉上的緒很復雜,說,“那我沒什麼好說的。”
沈微遙:“……”
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況,他對書和錢書也都這樣要求嗎。要人忠心耿耿,也不必把自己說得如此…卑微。
沈微遙找準自己的定位,微笑:“傅總,再不吃菜就冷了。”
“沒胃口。”傅森年有氣無力。
問你吃什麼不說,飯菜弄上來又說沒胃口。符合傅大爺折磨報復的作風。
沈微遙耐心介紹盤子裡的食:“紅燒排骨,這個廚子手藝還不錯。魚香茄子,儒儒的,醬油不多,適合生病的人吃。鐵板蒜蓉大蝦,你喜歡。還有這道湯…”
今天的湯是青豆蛋湯。
但傅森年不吃青豆。
想起來了,執起白瓷湯勺,將他湯碗裡的青豆,全部撈到自己的碗裡來。
傅森年瞥一眼。
等撈完,他就把靠過去,拿起筷子開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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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暗了下來。
沈微遙看時間快傍晚六點,準備下班,要往上塗點潤膏,忽然想起,傅森年紅到不正常的。
“錢書,有沒有溫計?”
揚起脖子往錢蝶那邊張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