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以為,我跟著外祖長大,定也繼承了他淡泊名利的子。
可惜,我是個長歪了的。
7
接過賬冊的當天下午,我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三本總賬,十二本細分賬,摞起來有半人高。
我挽起袖子,磨好墨,一頭扎了進去。
周管家垂手立在旁邊,等著看我面對瑣碎賬目時手足無措。
我翻得飛快。
周家幾代積累,確實厚。
雍州城旺鋪十三間,近郊水田八百畝,鄉下還有兩個莊子,另外庫房存有珠寶字畫等三千餘件。
現銀卻不多,賬上只餘三萬兩。
難怪周母權得痛快。
產業是死的,沒周煜安簽字的契書,我不了本。
可惜,算了一點。
我小時候能幫那麼多富哥代寫功課,模仿筆跡正是我的拿手好戲。
盤點完資產,我取了一百兩銀子給自己買了幾新,還去醉仙樓大吃了一頓。
好好驗了一把有錢人的生活。
但剛回府就被周母了去。
一臉慍怒,開口就是責問:「聽說你支取了一百兩銀子,幹什麼了?」
周管家站在床邊,一臉看好戲的神。
這點小事也告狀,周家的奴才還真夠忠心。
還有這個周母,說是放權給我,結果我拿一分錢都盯得的。
我不由得出嘲諷的神,裡卻自責道:
「都是兒媳的錯,只因夫君昔日在青州時曾說,婚後,讓我日日穿綾羅綢緞,戴金銀珠寶。
「我以為穿戴太過寒酸會丟了周家臉面,故而為自己置辦了幾新。
「沒曾想,這隻是夫君隨口一說,雖然夫君是讀書人,但也不能句句話都當真,兒媳這就去把裳都退了。」
我說完毫不猶豫抱著裳出門,周母在後面失聲尖:「你hellip;hellip;你回來hellip;hellip;」
我還沒出大門,就被匆匆追來的下人們拉住了。
「夫人,你別沖,周家買了東西怎麼可以退呢?那不是打老夫人和爺的臉嗎?」
我不聽,抱著裳強行要出去。
幾個下人拉不住我,紛紛跪在地上磕頭。
後周母被抬著出來,神焦急萬分。
「我不是那個意思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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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買吧!買吧!
「我以後不過問了!」
我這才抱著裳回了房。
8
我以了委屈為由,一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實則是在想,在這個家花一分錢就要被監視,我得盡快把這些錢都變我的。
只不過,要這些產業,得找個能一口吃下,又不會多的大買主。
我想到一個人。
外祖父的學生裡,有個古怪的人。
宋可青,自稱家裡是皇商,住在雍州。
分明是個子,卻扮了男裝混在男子書院裡。
一向克己復禮的外祖父,破天荒地對此沒說半個不字。
我覺得神的,曾有心想與好。
可獨來獨往,從不與所謂的同窗廝混。
自然,也從沒照顧過我代寫功課的生意。
我們關係實在算不上好。
但眼下,我需要速戰速決。
有錢,且人就在雍州,是最好的人選。
我立刻寫了信給,說我要賣點珠寶字畫之類的。
沒想到很快便回信,什麼都沒問,直接讓我帶著東西去易。
這次只是試探,所以我只挑了兩件不起眼的玉雕。
幾年未見,還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
我掐了一把大,開始哭:
「可青啊!我好苦的命hellip;hellip;剛親夫君就卷錢和人跑了,家裡留了個瘸老太太,每日的湯藥費花錢如流水,害我不得不變賣家產hellip;hellip;」
「別演了。」
宋可青靠在金楠木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程雪心,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一清二楚。
「你外祖父給你取名雪心,可惜你卻長了一顆黑心。」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眼淚還掛在臉頰上。
這就餡了?
我眨了一下眼睛,心提了起來。
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大買主就這樣吹了。
但神未變,將幾張銀票推至我面前。
「不過不重要,我願意跟你合作。
「你還有什麼東西,都拿過來,有多我要多。」
見了錢,我眼睛一亮。
忍不住數了數。
足足五千兩!
我還從來沒一次見過這麼多錢,滿腦子都是發財的喜悅。
連後面說了些什麼都沒聽清,只記得我一直在點頭。
9
我哼著歌回到周家。
剛進院門,卻見周管家沉著一張臉候在影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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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他聲音發,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我,「您去哪裡了?」
有了錢,我越發氣。
于是挑眉道:「我去哪裡需要跟你匯報嗎?」
周管家臉一僵,語氣卻愈加咄咄人:「哼!夫人出去後,庫房便丟了兩尊玉雕。」
周圍灑掃的僕人聞言都停下了作,在一旁竊竊私語。
「還說是書香門第呢,手腳這麼不幹凈。」
「聽說祖父就是個臭教書的,窮得叮當響,眼皮子淺也是也沒什麼奇怪的。」
「怪不得爺都不稀得,要我我也連夜跑了。」
周管家見狀,得意地朝我出手:
「夫人,還是把東西出來吧!否則,讓老夫人知道了hellip;hellip;」
「啪!」
一記清脆的耳,結結實實甩在周管家臉上。
他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起一個清晰的掌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