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陸總生氣了。
駕駛室也傳來「砰」的一聲摔門響。
舊賬未消,新賬又添一筆。
可有的算嘍。
我向後仰靠著,閉著眼,眯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
「陸總您打算怎麼弄我?」
陸知謹猛踩一腳剎車。
我猝不及防地往前摔。
腦門磕上椅背,更暈了。
我直起,歪著腦袋看了眼前方。
通況良好。
倒是陸知謹,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
「江為。」
「嗯?」
「你覺得,我等你是想弄你?」
「昂,你不想嗎?特地在夜店門口堵我。」
沉默片刻,沉沉的話音響起:
「江為,我現在對你沒興趣。」
「哦,」我點點頭,「那你很大度。」
正準備開車門,一個手機拋到後座。
「你家地址,輸進導航。」
我詫異地挑眉,拿起手機邊輸邊慨:
「陸總,您真的很大度。」
弄好後遞還回去。
陸知謹看了眼又給我拋回來。
「重新輸。」
「就這兒了,再往裡你開不進去。」
陸知謹突然拔高音量:
「我讓你重新輸,開不進去我知道停。」
「……」
我撇撇。
果然,人一有錢就會變霸道。
老實修改了地址,雙手將手機還回去。
一路無話。
我趴著車窗。
街景由繁華落破敗,由刺眼走向漆黑。
我的落腳,到了。
推開車門下車,酸腐的夜風一吹,頓時清醒了不。
剛要邁步,陸知謹突然出聲:
「江為。」
「幹什麼?」
陸知謹扭過頭,立的眉骨在眼下投下一片影。
鋒利的眼神被遮住,真讓人恍惚。
「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冷的聲線讓我回了神。
認真思索兩秒,我繞到駕駛室那側。
從黑塑料袋裡出一張,彎腰遞進去,微笑:
「不用找了。」
5
回到家,洗漱完往床上一攤。
我後悔了。
怎麼又開始大手大腳花錢呢?
真的悔。
以至于我做了一晚上有關陸知謹的夢。
夢裡的我哭著讓他找我錢。
陸知謹可惡得很,掏出一大兜一的。
給個十幾張後就停下,問我還要不要。
我眼地著他不說話,他就愣是不。
我開口說要,他就又給個十幾張。
然後我就一直要到了天亮。
Advertisement
早上起來一看,分兒幣沒撈著,撈著倆大黑眼圈。
去他爹的陸知謹。
……
白天我還有份修車行的工作。
老闆是高中幫著我威脅過陸知謹的那個小弟。
五年前我給過齊皓一筆錢,他開了如今這家修車行。
去年我回國,去醫院時到他陪著媳婦兒做產檢。
簡單聊了幾句,齊皓當時就要給我打錢。
我沒要,讓他在修車行給我安排個活兒。
夜店 2 點下班,白天睡醒了在家呆著容易東想西想,不如找點事兒幹。
所以我在修車行幹起了洗車的活兒。
皮一圍,拿著大海綿啊,什麼都不用想。
中午還有齊皓給我送飯。
他總給我送三葷一素,像回到了高中。
但我總吃不完。
後來我就讓他給我帶倆大饅頭。
經濟又實惠,越嚼越香。
可惜沒有米湯。
下班時間是六點,齊皓還管我晚飯。
五點半剛過,齊皓就騎著小電驢出現了。
「江哥!飯盒給你放前臺了,走的時候記得拿!」
我正忙著手頭這輛車的收尾工作,同樣扯著嗓子回:
「知道了!」
完車漆,正要去拿氣槍,瞥見一輛黑賓利朝我這邊駛來。
我雖然想給自己找點事兒做,但我很煩臨到下班了事兒來找我。
嘆了口氣,轉:
「您好,歡迎……」
車窗緩緩降下。
原來是老人。
還沒組織好語言,一張卡遞到了我眼前。
「兩千萬,一年。」
我笑了,客氣道:
「洗車嗎?那你得洗到下輩子。」
陸知謹冷漠開口:「睡你。」
6
對視幾秒。
我挪開視線,眯眼了暖橙的雲彩。
真是天道好迴。
接過卡,夾在指尖把玩:
「宋越知道了怎麼辦?」
陸知謹皺眉,語氣理所當然:
「知道就知道了,你提他幹什麼?」
明白了。
這是報復我當年左擁右抱。
我點頭,著卡進後兜,微笑:
「那請問陸總是想白天睡還是晚上睡?我好決定辭掉哪一份工作。」
「都辭了。」
「那不行,您還能保證 24 小時跟我搞一塊兒?我一個人呆著容易發瘋。」
陸知謹皺眉:
「你可以去我公司。」
「那更不行了,我草包一個,空降你們公司,茶水間指不定多熱鬧,不利于管理啊陸總。
Advertisement
「再說了,一傳十十傳百的……」
「江為。」
「在。」
「你是擔心你的面,還是擔心我的名聲?」
我緩緩垂下眼,默了兩秒。
什麼是面?
「江為。」
「嗯?」
我抬眼,對上那審問的目,短促地笑了聲:
「其實……我現在這兩份工作掙的錢也夠用。」
話到此,我出那張卡,遞回去:
「要不您去問問別人?」
陸知謹一錯不錯地盯著我,眼中的緒疊了一層又一層。
最終移開視線,沉聲:
「把晚上那份辭了。」
「好嘞~」
手腕一轉,一千萬重新落回兜。
「您先回吧,需要的時候打個電話,告訴我地址就。」
轉瞬間,手臂被抓住。
我垂眼看著那隻筋骨分明的手,正著我髒汙的袖套。
我掙了掙,紋不。
「五年前你包我的時候怎麼要求我的?」
「嗯?」我錯開目,聲音變小,「忘了。」
「是嗎?」陸知謹似乎笑了,「我沒忘。」
「你告訴我,同居是基本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