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說。」
頓了兩秒,我問:
「知道那天我為什麼沒接你電話嗎?」
「你還在生氣。」
我輕笑一聲:
「還當我是爺脾氣呢,我現在沒那麼容易生氣了。沒接你電話,是因為……你走的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我倆的關係。」
電話那頭默了幾秒,音變沉:
「思考出結果了?」
「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我發現……我對你,沒有以前那種覺了。我不喜歡有人管著我,尤其是你這樣的,你讓我覺得……煩。現在跟你在一塊兒,我時常覺得累,很累,所以……我想說,結束吧。」
沉默再次蔓延。
「認真的嗎江為?」
「是。」
「你現在在哪兒?」
「我已經…搬走了,現在在朋友家。對了,那張卡,我用了一百多萬拿去還債,你不著急的話,我以後還你。」
「你打算怎麼還?」
我笑了笑:
「會還的,放心吧。」
說完,我捂著聽筒將手機往旁邊遞:
「掛了吧。」
顧朗接過手機:
「好了。你手機快沒電了,我給你充……唉江哥,他又撥回來了。」
「你接吧,說我沒……」
「他打的視頻。」
默了兩秒,我掐著指節,開口:
「你接,去浴室,就說…說我現在接不了,表兇一點。」
「哦。」
腳步聲逐漸遠離。
我默數著秒,兩分鍾不到,腳步聲逐漸靠近。
「江哥,我幫你給手機充上電。」
「嗯,他……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他問我這兩天是不是都跟你住一起,我說是。」
「他……是不是很生氣?」
「看不太出來,他只讓我轉告你,錢不用還,還說……」
「說什麼?」
「讓我照顧好你。」
我垂著腦袋,突然覺手背上落下幾滴水。
「手機充好…唉江哥你怎麼……眼睛疼還是哪兒疼啊?要不我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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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他袖子,笑了下:
「沒哪兒疼。
「我只是…忘了眨眼。」
17
第二天醫生查完房後說,明天能出院。
我算了算自己的存款,讓皓子去幫我聯絡一家療養院。
他磨蹭半天,答應了。
等他走後,我拜託顧朗去一趟我的那個出租屋,茶几屜裡還有些幾萬塊現金。
拜託他幫忙把那些錢存進卡里。
臨近中午,顧朗回到病房。
他將卡遞給我,我將手機遞給他。
「我微信裡還有些錢,按照皓子給你談的價格,把明天也一起算上,你自己轉吧。」
顧朗接了手機又給我還了回來:
「不用了江哥,皓哥已經給過了。」
我默了幾秒:
「那你拿我的手機給他轉過去。」
「好的。」
沒一會兒,顧朗說:
「對方拒收了,並且給了你一砍刀。」
「……」
臨近傍晚。
皓子推開病房門:
「江哥!」
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聯絡好了?」
「昂,我…我看了兩家,那個…那個明天咱一塊兒去看了再定唄。」
我點了下頭,還沒開口,聽見皓子說:
「那啥…沒其他事我就先走……」
「等等。」我衝著那個方向勾了勾手,「你過來坐會兒,我有話跟你說。」
「啊……行!我來了!」
沉緩的腳步聲逐漸向我靠近。
到床邊停下。
一旁的顧朗突然開口:
「那個…江哥,我出去一趟。」
我點了點頭:
「應該快到飯點了,你去把晚飯吃了再上來吧,不用給我帶,我不太想吃。」
「嗯嗯。」
聽見關門聲後,我拍了拍床鋪:
「坐吧,皓兒。」
覺到床墊一沉,我從枕頭底下出那張卡,往前遞。
這回倒是沒拒收。
我笑了笑:
「還以為你又得跟我犟。
「卡里大概有七八萬,上午我讓顧朗幫忙存進去的。這幾天你忙前忙後,我也不知道怎麼謝你,只能這麼著了。雖然比不了從前,一點心意嘛,你別嫌我。」
話到此,我垂眼調整了下緒:
「還有就是,你上午不是問我接下來什麼打算嘛,說實話,我心裡沒底,不確定我的眼睛還能不能好,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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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明天去了療養院,你也別老來看我,有時間多陪陪你老婆孩子,如果還有時間的話……逢年過節什麼的,就幫我……去香山公墓看看我媽,給帶一束百合花。如果真去的話,就順便……順便再買盒糕點,我媽的墓地往右數的第五座墓,有個曾紹茹的老太太,你把糕點放墓前,再跟嘮叨兩句,比如……保佑孫子健康平安之類的。
「還有就是…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別跟我急啊,如果哪天…我不在了,還得麻煩你送我最後一程,你放心,不讓你白送,我的存款全留給你。你也不用給我買墓,找個山頭把我揚了就……」
頓了頓,我輕撥出一口氣,抬眼笑道:
「沒了,我要說的就這些……」
「那我呢?」
「你……」
一瞬間,彷彿被掐住了嚨。
我僵著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片死寂中,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
「江為,我怎麼辦?」
18
垂眼沉默良久。
我偏過臉,用力吞嚥兩下次,出聲音:
「把卡還我,然後……出去。」
等了半天沒聽見靜。
我抹了把臉,沿著床沿往前挪,出手索。
到了膝蓋,到了手臂,到了手。
「卡呢?陸知謹你欺負一個瞎子你……」
雙手突然被抓住。
「我問你我怎麼辦?」
我沒回答,使勁往外掙。
「江為!」
我被這一嗓子吼得發笑。
「陸知謹,你他媽是傻了還是瘋了?離了我你怎麼都好過……」
「你問過我嗎?你覺得你看不見了于我而言你就是拖累你問過我的意思嗎?!」
我停止掙。
滾熱的淚,一滴一滴,砸落在我指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