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兇我幹什麼?我傷口還疼著呢。」
「hellip;hellip;」
7
柳覃堅持不打麻藥,不等傷口完,就疼昏過去了。
黑髮被汗水打溼,乖巧地在額頭上。
他也就這個時候最討喜。
趙樹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問:「他呢?」
我說:「睡著了。」
趙樹抑著興:「給我看看他。」
我默然一瞬,不聲地拉起浴巾,搭在柳覃上,給人裹嚴實了。
垂頭看著他。
趙樹在那邊喊了我兩聲,煩躁起來:「快點。你搞在什麼?」
想什麼呢,宋衡。
你就是個制于人的破保鏢。
真保護他了又怎麼樣?
他又不會領你的。
你都自顧不暇了,哪兒還有力氣管別人?
不就是給趙樹看一眼嗎?
就看一眼而已。
開啟了攝像頭。
就他媽,
看一眼。
趙樹的呼吸驟然沉重,看著柳覃,低低地罵道:
「趙青慈今天剛返島,你就跟狗一樣跑過去找人家。」
「被打也是活該hellip;hellip;」
「趙青慈有什麼好?沒我年輕,又是個下賤的私生子,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我聽說過趙青慈。
這個名字總和柳覃綁在一起。
趙青慈是趙青雲的么弟。
柳覃是趙青慈帶上島的。
最開始,他是趙青慈的人。
後來,有大客戶看上了柳覃,趙青慈就把柳覃送出去了。
那些保鏢閒談的時候會說起柳覃。
彷彿他是這島上唯一的樂子。
「嘖,他被關在包廂裡玩兒了三天,三天沒停hellip;hellip;」
「聽說出來就送醫院了,下半全是。」
柳覃大病一場,而那筆生意談了。
趙青慈嘗到了甜頭,柳覃從人變了一個籌碼。
原來,他今天去見趙青慈了。
上的傷口,也是他親的吧。
我死死掐著指尖。
親的那麼狠。
電話那頭傳來料的窸窣聲,趙樹急切地,地輕輕喊著柳覃。
他「柳叔」。
他「柳覃」。
說「柳覃,我好你。」
那語中夾雜著黏膩噁心的響和一個年輕男孩的痛呼和泣。
我怔了怔,狠狠摁斷了視頻。
看你媽。
純種畜生。
。
趙樹發來一個問號。
我面不改地撒謊:「柳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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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柳覃昏迷了一整天。
島上不太平。
趙青慈出貨被條子點了,死裡逃生才回到島上。
這幾天一直在查臥底,陣仗很大,死了很多人。
柳覃昏迷期間,別墅的人被查了一圈兒。
他醒的時候,我剛從外面回來。
柳覃在吃晚餐,隨口問我:「你跟趙樹還聯絡嗎?」
我一個激靈,面不改地撒謊:「不聯絡了。」
「你原先不是島上的人,為什麼上島?」
「還債。」
我以前是打拳的,後來我媽生病了,沒錢治,我就把自己賣給了趙老爺子。
可惜,我媽還是死了。
趙老爺子讓我上島保護趙樹,兩千萬買我五年。
公平的。
畢竟這兩千萬,也讓我媽多活了五年。
柳覃玩兒著勺子:「欠多錢?」
「兩千萬。」
「宋衡,我替你還債,送你下島,你替我殺了趙樹怎麼樣?」
「不怎麼樣,殺了他我也得死。」
柳覃拍手誇我:「好聰明。」
衝我勾了勾手。
我走過去。
柳覃說:「低一點。」
我彎下腰。
他一掌扇過來,冷聲罵:「不識好歹的東西。」
跳下椅子,赤腳走了。
我躬著子,半天沒起來。
疼。
但是,香的。
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追上去扣住柳覃的手腕,一把抱起來,上樓,摁著人套了兩層子。
冒了還得我伺候。
柳覃不喜歡別墅裡有太多的人,于是我除了包攬保鏢的任務之外還兼作了廚師、保潔。
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兒。
柳覃經常靠在廚房門口看我做飯。
冷不丁地來一句:「小時候,我這麼看過我媽做飯。」
「我媽從來不讓我這些,說我的手是用來hellip;hellip;」
他被煙嗆了一口,話就斷了。
用修長的指頭我的,拖著腔笑話我:「宋媽媽~」
我被他得麻麻的,只能不去看他。
像個被狐妖勾引卻道心堅定的和尚。
我要不是和尚,一定把這傻妖幹得說不出話,只會阿阿。
三樓有一架落灰的鋼琴,柳覃從來沒有上過三樓,也從來不彈琴。
我幾乎瞬間就猜出了他沒說完那半句話。
他的手是用來彈琴的。
不是用來殺的。
一週後,別墅裡來了醫生,要給柳覃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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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先生,請你把服掉。」
柳覃抬眼,很浪地笑了一下:「要嗎?」
醫生客氣又缺乏尊重地說:「這是小老闆的意思。」
「要檢查先生你的是否還乾淨。」
柳覃沒再說什麼。
他把煙擰進菸灰缸,掀開被子,解掉浴袍。
似乎對這種侮辱習以為常。
柳覃的材修長,皮細白,的薄厚都恰到好。
像是老天的炫技之作。
更顯得那些傷疤有種暴殄天的殘暴。
我只看了一眼,就低頭,盯著地上那雪白的浴袍。
想殺。
我聽到醫生指導他趴下。
聽到冰冷的檢查他的聲音。
聽到他驟然繃的呼吸。
想起來打掃書房時,書架裡掉出來的照片。
十七八歲的清冷年穿著優雅的燕尾服站在鋼琴邊,稚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傲倨和輕狂。
一個潔癖到永遠保持乾淨整潔有香味的人。
一個為了保持清醒,記住疼痛而不使用麻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