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我好你啊柳覃。」
他會說:「好啊來做。」
我從口袋拿出手帕,扣住柳覃的臉,一點一點把他臉上的髒東西掉。
說:「行了,這樣就乾淨了。」
柳覃瞳孔,夾煙的手抖了一下,愣了一會兒,垂眸嗤笑:「傻子。」
「你應該答應的,我能主伺候的人不多。」
「他們都說很舒服。」
我了心口。
被柳覃寥寥幾句話撕裂了。
我煩悶而無力地說:「我跟他們不一樣。」
除此之外,無話可說。
柳覃不置可否,點落了菸灰,又問我:「聽過命運響曲嗎?」
我搖了搖頭。
沒聽過。
我有記憶開始,每天考慮的都是怎麼樣打贏拳,然後吃飽飯。
八角籠中沒有鋼琴曲。
柳覃說:「我很會彈那首曲子,十八歲得過國際獎。」
他吐出一口煙,笑得很溫:
「有機會彈給你聽。」
10
柳覃一煙完,親自給趙青雲打了電話。
趙青雲風風火火地趕過來,看見趙青慈的尸,乾脆利落地給了柳覃一掌。
柳覃頂了頂腮幫子,說:「人又不是我殺的,打我幹什麼?我好欺負啊?」
趙青雲額頭青筋直蹦:「誰幹的?」
柳覃眯起眼睛:「打電話問問你的好兒子。」
我看向柳覃,他安適地歪在那張沙發椅上,面容沉在燈影裡,沒有再向我投來一個眼神。
趙青雲氣笑了:「柳覃,趙樹是得罪你了,但他已經被送出去了,難不他在千里之外還能hellip;hellip;」
轉眼看到我,趙青雲的話卡住了。
不等他發問,我就主承認。
「人是我殺的。」
不承認也會被柳覃推出去的。
我發熱的大腦在那一刻無比清醒。
我被柳覃算計了。
也被柳覃拋棄了。
他一開始就清楚我是趙樹的人,所以從來沒有信任過我。
我突然想起來,道上的人對柳覃的評價。
浪,狠,賤,擅長借刀殺。
沒有一條是錯的。
柳覃,太漂亮了。
漂亮到經常讓人忘了,他是二區的一把手。
是個窮兇極惡之徒。
我背對著柳覃,繼續說:「爺走之前讓我看著柳覃,不許他跟別人睡。」
第二條命令,不準我上柳覃。
本來我以為難完的是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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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雲已經氣到失智了:「那他媽的是趙青慈!趙青慈你都敢殺。」
「趙青慈也是別人。」
我固執得像塊兒石頭:「我只聽爺的命令。」
活了二十多年,我頭一次這麼聰明。
不用人提點,就完的配合了柳覃,完了他對我的利用。
趙青雲指著我喊:「給我綁了!」
柳覃沒有說話,我也沒有看他。
我有一點傷心。
只有一點。
還有一點恨柳覃。
他要是不喜歡我,就不該跟我撒。
不該那麼可憐地看著我。
不該讓我看見他的傷口。
不該讓我覺得他漂亮。
不該用他的大白饅頭勾引我。
柳覃是個,漂亮的壞男人。
他騙了我。
他讓我為了他愚蠢夫裡的一個。
他讓我從一個正常人變了一個傻。
11
柳覃一招兒借刀殺,讓趙青慈的死變了一場可笑的殺。
而我,被關進了閉室。
我是老爺子送上島的,我的命,趙青雲做不了主。
兩週後我被送回老爺子的莊園。
在我離開後希特島徹底了。
先是發生了炸,後來警方登島清算。
訊息送到莊園,老爺子一病不起。
他們說,趙青雲死了,柳覃也死了。
我沒什麼覺。
老爺子砍了我的右臂,讓人把我丟進狼群裡,說我活了是我的造化,活不了是我造孽。
活著,一直都是一件很難的事。
讓我疲力盡。
我不知道我在堅持什麼,沒有掛念的人應該死得很容易。
但我就是不甘心。
看著狼朝我撲來時,我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我覺得我可能到頭兒了。
可惜,我還想吃一個熱乎乎的饅頭。
還想見一個不知生死的人。
我聽到一聲槍響,彷彿是我生命的鐘聲。
我睜不開眼,又聞到了玫瑰的味道。
然後,眼睛變得很熱。
柳覃。
沒有跟他說過。
我他。
我沒有嫌他髒。
我只是嫉妒,嫉妒所有過他的人。
12
老爺子死了,趙樹死了,希特島的新聞曾經轟一時,現在也漸漸歸于平靜。
日子變得平淡,沒有波折。
我依舊沒有找到那天開槍打死狼的人。
我在一間出租屋裡醒來,床頭放著證件和一打現金。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我把被子扯到頭上,深深嗅了一口。
每天早上,我都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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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很偶爾。
他會在這裡留下一味道。
我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沉。
他很謹慎。
我沒找到藥下在哪裡, 但總有一天,我會找到的。
樓下開了一家酒吧。
每天都會有樂隊演出。
那天, 有一場鋼琴獨奏。
旁邊的老酒鬼笑了一下,搖搖頭:「誰會在酒吧彈這個?」
我隨口搭話:「這個曲子很特殊?」
「在酒吧彈命運響曲?」
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 我緩緩盯住昏暗角落的背影。
我的抖起來,灼熱但發麻, 心臟跳太快一直有有些超出負荷。
我穿過人群,踉蹌地跑向他。
後傳來被撞到的男的罵。
最後一個音符按下, 我到他的肩膀。
一個名字,藏了太久,破口而出時有些沙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