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你回來不是當祖宗供著的!」
聲音拔高,又恢復了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樣。
我冷哼一聲,用鼻子噴了口氣,依舊不如山。
我們倆就這麼僵持著。
我心中冷哼:
凡人,
你可知你眼前的是何等尊貴的存在?
3
我和最終還是誰也沒肯讓步。
生氣歸生氣。
倒沒停了我的飯食。
只是,看起來不開心。
這天,家裡來了個人。
一聽那嗓門我便知是村東頭的豆腐西施孫嬸子。
說來也怪,這孫嬸子和李春娘是村裡出了名的「對頭」。
兩人見面不掐上幾句都算稀奇。
孫嬸子人還沒進院,大嗓門就先傳了進來:
「喲,李春娘,聽說你買了頭驢?怎麼,發財了?」
李春娘正在院裡洗服,聞言頭也不抬,冷冷地回道:
「關你屁事!有那閒工夫打聽別人家的事,不如多磨兩板豆腐,省得你家男人天天上山砍柴,累得跟猴兒似的。」
「哎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孫嬸子一腳進院門,叉著腰,一副要幹架的架勢。
「我好心來看看你,你倒好,跟抹了砒霜一樣!你家那頭驢呢?讓我瞧瞧,別是頭病驢,不出三天就蹬了!」
一眼就看到了我,圍著我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喲,這驢還亮,養得不錯嘛。怎麼不拉磨?留著當祖宗供著啊?」
「要你管!」
李春娘「嘩啦」一聲將盆裡的水潑在地上,濺了孫嬸子一腳泥點子。
「我的驢,我樂意!你再不走,我放驢踢你了!」
「德!」
孫嬸子跺了跺腳,轉就走,裡還罵罵咧咧的。
「不知好歹的玩意兒!活該你窮!」
兩人吵得天翻地覆,我卻從孫嬸子那看似挑釁的眼神裡。
捕捉到了一擔憂。
而且,臨走前,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不小心從袖子裡落。
掉在了院門口的草垛下。
李春娘起晾服,恰好看到,趕忙乾手上的水攆出去。
裡一個勁兒喊著:
「孫英華!你掉東西了!」
「唉!等一等!」
「耳朵塞驢了啊!」
孫嬸子頭也沒回,一腦扭著腰離開了小巷子。
李春娘撿起那個小包。
開啟一看,是幾塊還冒著熱氣的豆腐。
雖摔了一下,可豆腐倒是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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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眼圈漸漸泛紅。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
猛地回頭瞪著我,那狠厲勁兒又上來了。
4
不是,又怎麼了?
孫嬸子來一趟把鬥志激起來了?
一連三天,想盡了辦法。
用胡蘿卜引,用鞭子輕嚇。
甚至學著別人的樣子在我耳邊唱什麼「驢兒驢兒快快跑」。
我皆不為所。
我的尊嚴,不容踐踏。
我可是有底線的麒麟!
第四天,終于耗盡了耐心。
看著空空如也的米缸和僅剩的幾個紅薯。
指著我,聲音都在發:
「來福!你再不拉磨,我們倆都得死!你信不信,我這就把你賣給城東的驢火燒鋪!」
驢火燒?
將我這麒麟之,做那等凡俗吃食?
士可殺,不可辱!
我憤怒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以示抗議。
被我嚇了一跳。
隨即眼中的絕更甚。
「你個犟驢!」
進了屋裡沒再出來。
只是這天夜裡。
村裡的無賴王二麻子又喝醉了酒。
發起了酒瘋。
在的院墻外說些汙言穢語。
屋裡沒什麼靜,但我知道的肯定在發抖。
我雖然看不到,但我就是知道。
院墻外的那個臭男人還在嘰嘰歪歪:
「春娘,開門啊!哥哥我心疼你,這麼多年守活寡,多寂寞啊……」
「哥哥我子熱,來暖一暖你的心,啊?……」
汙穢的言語不堪耳。
這已是我第五次聽到這樣的話了。
也不知這李春娘先前聽過多了。
我很生氣,那微弱的本源靈火竟隨之跳起來。
我對著院墻的方向,猛地發出一聲怒吼。
這一聲不再是孱弱的「呃啊」。
而是蘊含了一神威的低吼。
屋墻外的王二麻子似乎被嚇了一跳,罵罵咧咧地走了。
屋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
許久,門吱呀一聲開了條。
李春娘探出頭,朝著院墻看了一眼,最後看著我,眼神復雜。
第二天,對我的態度更加矛盾。
一邊給我加了更多的豆餅,一邊又拿著鞭子在我面前比劃。
裡唸叨著:
「再不幹活,真的要賣了你!我可不是嚇唬你!」
終于,在又一次嘗試讓我拉磨失敗後,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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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地盯著我。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轉沖進了屋裡。
完了。
我心中一沉。
這人怕是真的要對我下殺手了。
我靈力未復,如今不過是一頭力氣不大不小的驢。
如何能抵擋凡人的刀斧?
問題是我還被拴著!
想我縱橫上古,未曾想竟要殞命于一個鄉野村婦之手。
何其悲哉!
片刻過後。
出來了。
手中……赫然拿著一把閃著寒的……菜刀!
5
一步步向我走來,眼中滿是決絕。
那眼神,讓我想起了和饕餮最後的激戰。
我完了。
這是我心中唯一的念頭。
我被繩子死死拴著,跑也沒法跑。
求生的本能讓我急得用蹄子猛跺地面。
發出「砰砰」的聲響。
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