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一把抓住我的前蹄。
將它一下抬了起來。
這驢,真是沒力氣……
那冰冷的刀鋒,直直地朝我削了過來。
我絕地閉上了眼,心中一片悲涼。
想我堂堂麒麟,沒死于饕餮之手。
卻要命喪于一凡婦之手。
化作一縷驢冤魂,何其荒唐!
何其悲哉!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反倒是……一陣麻麻的。
嗯?不疼?
「別!」
低喝一聲。
但手上的作卻沒停。
我悄悄睜開一隻眼。
只見正小心翼翼地用刀背。
刮掉我蹄子上乾裂的死皮和嵌石的泥垢。
又用刀刃,將我那長得有些畸形的蹄子邊緣,一點點削平。
的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但力道卻控制得極好,生怕弄疼我。
很專注,額角甚至滲出了細的汗珠。
那雙被我誤以為充滿「狠厲」的杏眼。
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我的蹄子。
眼神裡沒有半分殺氣,認真極了。
原來……不是要殺我。
而是要給我修蹄子?
嗯?
我後知後覺。
不是,
我不是驢哇。
怎麼真能修驢蹄??
就……還爽……
6
我心中五味雜陳。
作為神,我的蹄甲堅逾金石。
尋常刀劍本無法損傷分毫。
但如今我靈力盡失,凡胎。
化作驢子後。
這蹄子也與普通驢子無異,早已不知怎麼磨損得不堪。
這番舉,無疑是極大的護。
一口氣為我修好了四隻蹄子。
還用一塊布細細拭幹凈。
做完這一切,長舒了一口氣。
用袖了汗,拍了拍我的脖子。
聲音裡帶著一邀功似的輕快:
「好了,來福,蹄子舒服了,這下該有力氣幹活了吧?再不聽話,我可真要生氣了。」
?
7
我著蹄下傳來的清爽舒適。
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心中泛起一暖流。
我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的手背。
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像一朵在寒風中悄然綻放的野薔薇。
帶著幾分,卻明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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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的笑,心中一。
許是太過舒坦,又或是想展示一下自己恢復了力氣。
蹄子剛一落地,我便下意識地重重跺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與往日跺地截然不同。
我腳下的那塊鋪院子的青石板,在我的蹄子踏上去的剎那。
發出一聲沉悶的「砰」響。
隨即,整塊石板……從到外。
迸發出一陣耀眼卻又溫潤的金!
芒散去,那塊原本灰撲撲的青石板。
赫然變了一塊……金燦燦的……金板子!
沒看錯!
是明晃晃、金燦燦的金子!
我:嗯???
李春娘:嗯???
一人一驢,大眼瞪小眼都愣在了原地。
院子裡,
死一般的寂靜。
8
我傻了。
李春娘也傻了。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蹄子。
又看看那塊金磚,腦子裡一片空白。
看看那塊金燦燦的青石板,又看看我的蹄子。
我下意識地把蹄子往後了。
這可是我萬萬年來頭一回點石金。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有這本事。
我執掌祥瑞,能喚風雨、促收、退邪祟。
可我從不知道……我的蹄子還能點石金啊!
難道是靈力耗盡,神格變異了?
「哐當」一聲。
李春娘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
死死地盯著那塊金磚,眼睛瞪得像銅鈴。
張得能塞下一個蛋。
抖著出手,小心翼翼地輕輕了一下那金磚的邊角。
冰涼而堅。
猛地回手,彷彿被燙到了一樣。
然後環顧四周,做賊似的看了看那泥墻。
確認沒人看見。
然後又撲了過去,雙手抱住那塊金磚,張就咬了一口。
「哎喲!」
捂著,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臉上卻帶著喜和難以置信的表。
是真的……是真的金子!
「老天爺……你終于肯睜眼看看我了嗎……」
忽然大哭起來。
哽咽著,斷斷續續自言自語。
「我沒,我沒搶,我沒害過人……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要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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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頭牲口,也不是看一個夥伴。
「撲通」一聲,竟對著我跪了下來。
「神……神驢!您是天神下凡嗎?!」
我:「……」
我不是神驢。
我是麒麟!
麒麟!
9
我有些煩躁,下意識想蹬一下。
「別!」
突然尖一聲,蹲下子一把抱住了我的。
就是剛才「點石金」的那條。
「寶貝!我的寶貝驢!」
抱著我的,又哭又笑。
「你不是驢!你是財神爺!你是我的活祖宗!」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熱嚇得一不敢。
祖宗?
本座確實是你八輩祖宗都不止。
但你這態度。
也太真實了吧,李春娘!
抱著我的蹭了半天,猛然驚醒過來。
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院墻外沒有人。
然後手忙腳地跑去關上了院門。
還用一大的木死死抵住。
做完這一切,又跑回來,雙眼放地看著我:
「來福,我的好來福,你……你再踩一個試試?」
指著旁邊另一塊青石板。
滿臉期待。
我心中傲地哼了一聲。
我的祥瑞之力,豈是你說用就用的?
得看本座心!
我高傲地揚起頭,不理。
「哎喲,我的小祖宗!」
李春娘急了,跑進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