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計劃。
先是去米鋪買了一袋最好的白米。
又去布莊扯了兩匹素凈但結實的棉布。
路過攤時,猶豫了一下。
還是狠心割了一方五花。
最後,拉著我,走到了驢火燒鋪的門口。
我渾一僵,警惕地看著。
……想幹什麼?
我們現在有錢了,不會還想著賣我吧?
卸磨殺驢也沒這麼快的!
李春娘到了我的張,回過頭。
看到我那驚恐的眼神。
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笑得如此肆意,像冰封的湖面裂開了一道。
照了進去,明得晃眼。
「傻驢,怕什麼?」
拍了拍我的頭,聲道。
「別怕,我不會賣掉你的。」
說罷,昂首🐻地從鋪子門口走了過去。
看都沒看那老闆一眼。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回村的路上,李春娘的心極好。
甚至哼起了不調的小曲。
路過村口時,正好遇見幾個長舌婦在嚼舌。
「喲,這不是李寡婦嗎?發財了?又是米又是的。」
一個婦人怪氣地說道。
「怕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另一個附和道。
換作以前,李春娘要麼是低頭快走。
要麼就是冷冷地回罵一句。
但今天,只是停下腳步,淡淡地瞥了們一眼。
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我吃米吃,花的都是自己的錢,不像某些人,吃著自家的飯,著別人家的心。怎麼,羨慕了?羨慕也自己掙去,別整天跟蒼蠅似的,嗡嗡嗡的,煩人。」
說完,不再理會那幾個被噎得滿臉通紅的婦人。
牽著我徑直回了家。
那晚,我們吃了一頓真正的飽飯。
白米飯,紅燒。
還有一碗孫嬸子罵罵咧咧說要扔了的豆腐做的湯。
李春娘給我盛了滿滿一盆拌了湯的豆。
自己則端著一碗飯,坐在門檻上。
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著吃著,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一滴一滴,砸在碗裡。
我知道,哭的不是苦。
是熬出頭的甜。
14
日子一天天過去。
李春娘再沒提過讓我「點石金」。
用第一次金子換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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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們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修繕了雨的屋頂,添置了新的被褥。
院子裡那塊心心念念要種的那塊地,
也被翻了出來,種上了青菜。
依然「尖酸刻薄」。
跟孫嬸子見面還是會吵。
對那些說閒話的婦人也從不給好臉。
但我漸漸發現。
變了。
的腰桿更直了,眼神更亮了。
上那揮之不去的愁苦之氣,好似漸漸消失。
而我,則了村裡最悠閒的一頭驢。
我不用拉磨,不用幹活。
每天的工作就是吃、睡,以及陪著李春娘。
去哪都會帶著我。
去河邊洗服,我就在岸邊吃草;
去菜地澆水,我就在田埂上打盹。
我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麒麟的尊嚴,似乎在這一日日的陪伴中。
被磨平了稜角。
我不再執著于重返九天。
反而覺得,在這小小的農家院裡。
看著這個人一點點活出自己的樣子,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王二麻子看見李春娘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菜地。
還有日日煥發好的面容。
了歪心思。
他開始有事沒事地在李春娘家門口晃悠。
說些不三不四的渾話。
「春娘妹子,一個人過日子苦吧?要不,跟了哥,哥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春娘每次都冷著臉把他罵走。
但王二麻子就像一塊狗皮膏藥。
怎麼甩都甩不掉。
這日午後,我正在院裡打盹,王二麻子領著兩個潑皮。
一腳踹開了本就搖搖墜的院門。
「李寡婦!給老子滾出來!」
李寡婦聞聲從屋裡出來。
手裡攥著一燒火。
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
「王二麻子,你闖進我家想幹什麼!」
王二麻子斜著眼,目在我上溜了一圈,嘿嘿笑道:
「幹什麼?我瞧你這小日子過得滋潤啊。前些日子還窮得叮當響,怎麼,背著村裡人發了什麼橫財了?」
他後的一個潑皮附和道:
「就是!你看那頭驢,養得油鋥亮,比地主家的馬還好!肯定有鬼!」
李寡婦心頭一,握著燒火的手又了幾分:
「我家的驢吃什麼,關你屁事!趕滾,不然我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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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王二麻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剋夫的掃把星,老爺會理你?我可聽說了,有人見你前幾天鬼鬼祟祟去了鎮上當鋪。老實代,是不是了漢子,拿了人家的錢?」
他的話越來越難聽,不堪耳。
李春娘氣得渾發抖,都咬出了:
「你……你口噴人!」
「我是不是口噴人,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王二麻子獰笑著,一揮手。
「兄弟們,給我搜!我倒要看看,這小娘們兒在家裡藏了什麼好東西!」
兩個潑皮立刻如狼似虎地朝屋裡沖去。
「不許進來!」
李春娘瘋了一樣沖上去。
用瘦弱的擋在門口。
王二麻子一把將推倒在地,笑著說:
「搜出錢來,哥哥我分你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