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養誰心裡清楚!」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孫嬸子把手裡的籃子往地上一放,罵道:
「懶得跟你這攪家廢話!這籃豆腐你要不要,三文錢,一個子兒我跟你沒完!」
說完,扭頭就走,裡還罵罵咧咧的。
李春娘愣在原地。
低頭看著籃子,裡面是一板白白的鮮豆腐,底下還著一小捆青菜和兩個窩頭。
這哪裡是來要債的,分明是來送吃的。
李春娘的眼圈又紅了。
看著孫嬸子遠去的背影,了,那句「謝謝」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明白了。
這位刀子的孫嬸子。
其實才是最懂李春娘的人。
用這種「吵架」的方式,明正大地接濟我們。
既保全了李春娘的自尊,也堵住了村裡人的悠悠之口。
畢竟,誰會懷疑一對「死對頭」呢?
有了孫嬸子的接濟,我們暫時度過了斷糧的危機。
但金磚的事,始終像一塊巨石在李春娘心頭。
知道,坐吃山空不是辦法。
而且王二麻子那樣的無賴,遲早會捲土重來。
那天夜裡,又一次把我柴房的門栓檢查了一遍,然後坐在我邊。
輕聲說:
「來福,我想好了。我們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
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明天,我就去鎮上,把那一小角金子賣了。有了錢,我們就悄悄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不好?」
我用頭蹭了蹭,表示同意。
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確實是唯一的出路。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春娘就打扮一個尋常村婦的模樣。
將一小塊被用鉗子費力掰下來的金角,用布包好,藏在懷裡,準備出門。
然而,剛一打開院門,就僵在了原地。
只見門外,站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村長和王二麻子。
他們後,還跟著十幾個手持棒鋤頭的村民。
王二麻子指著李春娘,尖聲道:
「村長,你看!要跑!心裡有鬼!那妖怪就在家裡!」
村長一臉嚴肅,沉聲道:
「李氏,有人狀告你私藏妖,禍村裡。我們大家夥來查證查證!」
李春娘的臉瞬間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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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24
村民們如臨大敵,手持火把棒,將我們小小的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王二麻子在人群中上躥下跳,煽著村民們的恐懼和憤怒。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怨毒的。
顯然是想借機報復。
村長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他皺著眉,顯然對「妖怪」之說也心存疑慮。
但架不住群激憤。
他看著臉慘白的李春娘,沉聲道:
「李氏,你把那頭驢牽出來。是妖是畜,讓大家夥看看便知。」
李春娘死死地護在我的柴房門口,抖得像風中的殘葉。
聲音卻異常堅定:
「它不是妖怪!它只是……只是通人了些!你們不能傷害它!」
王二麻子尖道:
「它就是個妖!今天必須除掉它,否則我們全村都不得安寧!」
「對!燒死它!」
人群再次聒噪起來。
看著護在我前的那個瘦弱背影。
我心中的怒火與織。
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卻還在拼盡全力地保護我。
我不能再讓一個人面對。
我用頭輕輕頂開柴房的門,走了出去,平靜地站在邊。
我沒有嘶吼,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
只是用我那雙金的眼瞳,靜靜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的鎮定讓喧鬧的人群有了一瞬間的安靜。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很快被打破。
「大家看!它的眼睛是金的!正常的驢哪有金眼睛!」
「它就是妖怪!快手!」
幾火把被扔了過來,落在我們腳邊的乾草上,火苗「呼」地一下就躥了起來。
刺鼻的濃煙嗆得我直咳嗽。
「來福!」
李春娘驚一聲,想用腳去踩滅火焰。
卻被更多的火把得連連後退。
火勢越來越大,將我們包圍在中間。
村民們被恐懼和狂熱沖昏了頭腦。
他們步步,手中的棒一下下地砸在地上。
彷彿下一秒就要落到我們上。
李春娘被濃煙嗆得淚流滿面。
死死地抱著我的脖子。
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哭著說:
「來福,別怕……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死?
不!我乃麒麟,怎能死于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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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人,也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一前所未有的力量,從我神魂最深湧出。
那是被到絕境的本源靈火,在憤怒與守護的意志下,轟然發!
就在一燃燒的木即將砸到李春娘背上時,我猛地抬起前蹄,重重地跺向地面!
「轟——!」
這一次,不是點石金。
以我落蹄之為中心,一圈和的金環驟然擴散開來。
環所過之,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遇到了剋星,瞬間熄滅。
化為縷縷青煙。
乾枯的地面上,竟以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綠的草芽!
整個院子,彷彿在一瞬間從肅殺的寒冬,步了生機盎然的暖春!
所有人都被這神跡般的一幕驚呆了。
他們臉上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