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妍正在戴墨鏡，單手搭著方向盤：
「有嗎？這輛車放車庫久了，大概是太久沒開了吧。」
我掃了眼耳朵裡的藍牙耳機，沒再說話。
看了會兒手機，車猛地一震。
抬頭一看，前面路口還有三秒變紅燈。
「你在猶豫什麼？」我看向。
霍妍滿臉驚慌：
「剎車失靈了！」
我看著對面越來越近的大貨車，微微頷首。
霍妍正瘋狂鳴笛，同時不停地扣電子手剎。
儀表盤也瘋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眼屏保，輕嘆一聲。
一邊揣兜一邊解開安全帶。
搶過方向盤瞄準時機，立刻向左猛打方向！
千鈞一髮之際，車輛前臉堪堪著貨車頭衝向左側，直接撞斷路牌鐵柱衝向鐵柵欄。
刺耳的聲將時間拉得無限長。
「砰」的一聲悶響！
是我腦袋磕上了方向盤。
破車也撞夠了，安靜地冒煙。
霍妍抖著手捧起我的腦袋，花容失：
「你……你怎麼樣？」
我拂開的手，抹了把糊在眼睛上的。
靠回座椅，平靜地待言：
「告訴我哥，下輩子我要做他男人。
「還有，把豆漿錢付了。」
「……」
6
覺自己的確是死了一會兒。
時空靜止，知全無。
意識慢慢恢復，恐懼後知後覺。
好想我哥。
腦子裡的黑霧逐漸散去。
終于能睜開眼，黑霧還在。
不對，甦醒的時機不對。
我重新閉上眼，默唸了一遍金剛經，再睜開時，眼前的濃黑變了灰黑。
如此反覆三次，灰黑變了磨砂質的灰白。
我再次閉上眼，安自己。
問題不大，還能看見哥。
正閉眼默唸第四遍金剛經，聽到開門聲，還有一個陌生人的聲音。
「季珩風！一個跟你半點緣關係都沒有的人你當寶貝一樣供著，你的親弟弟現在正需要你，你難道要袖手旁觀？」
「媽，小遠在我眼裡和親的沒兩樣……至于霍耀的事，我沒說不管，小遠現在需要我，等他好了再說吧。」
這是我哥的聲音，好疲憊。
過了兩秒，再次傳來推門聲。
「哥！我等不了了！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求你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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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聽著就賤。
不能再裝睡。
我睜開眼，虛弱地喊了一聲：
「哥。」
急切的腳步聲隨即響起，在床邊停下。
「小遠，你終于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哥俯看著我，眼底佈滿，微蹙的眉心盡是擔憂。
而他後不遠，站著一個富態的中年人和一個矮瘦的年輕男人。
模糊的容貌和我哥有幾分相似。
應該是我哥的親媽，和他同母異父的弟弟。
我緩緩轉過眼，眼神落到某虛無。
到我哥的手輕輕握住，平靜道：
「哥，我看不見了。」
7
病房裡又是一陣兵荒馬。
醫生說是腦震盪後症。
慢慢會恢復。
但把高氧治療、藥治療、按、針灸都試了一遍過後。
我還是告訴醫生，什麼都看不見。
醫生陷了自我懷疑。
告訴我哥，慢慢來吧。
我哥表現得還算鎮定，因為他得給我希，還得安爸媽。
霍妍就不行了，急得團團轉，恨不得把眼睛挖給我。
恰巧此時，門口閃過一個人影。
我收回視線，出聲打斷：
「挖眼睛就不必了，妍姐能不能幫我個忙？」
霍妍止住哭聲：
「你說！你現在就是我親弟，別說一個，一百個都行！」
「你和霍耀的關係怎麼樣？」
「他？一般，他媽三番五次表示他不會和我爭家產，他自己也一副無無求的樣子，但我就是跟他親近不起來。」
無無求？
我咂著這幾個字，不想笑：
「我需要姐幫我查一查他的財務狀況，以及他的……狀況。」
霍妍沉默幾秒，皺眉：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閉上眼，靠回床頭：
「不知道。對了，別告訴我哥。」
又經過一治療，腦袋上的傷口都拆線了。
我依舊表現得很瞎。
我哥似乎接了這個事實。
出院那天，捧著我的臉在我腦門上結結實實親了一口。
「不怕啊小遠，出院後咱們接著治，真治不好……哥養你一輩子。」
一輩子？
我哥許我一輩子。
但前提是治不好。
真讓人難過。
回家後，我哥把家裡的桌椅板凳都裝上了防護條。
在我的手機和電腦裡都裝了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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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我練習使用。
說實話，心裡有些愧疚。
所以我哥教什麼我都一遍就會。
除了某些事。
比如洗澡。
我總是不到沐浴在哪裡，哪怕我哥把它遞到我面前。
我只會先到我哥的臉，再到他的，最後再順著胳膊到手。
往往這時候，我哥眼中早已佈滿不忍。
反握住我的手，抬腳進淋浴區，溫聲安：
「小遠，哥幫你洗。」
我哥上被我弄了好多水。
洇溼的襯衫下，兩點若若現。
不慨。
還是小時候好。
不僅能看，還能，或者咬。
牙齒輕輕銜著，一點點用力，再出……
「小遠。」一聲低喚打斷我。
視線上移。
我哥微微皺著眉。
「轉過去。」
我聽話照做。
後知後覺，我哥的聲音有點啞。
垂眼向下看。
我無聲勾。
原來是這不爭氣的傢伙嚇到了我哥。
8
我哥幫我洗完。
牽著我走到洗漱區，往我手裡塞了一條幹巾讓我自己頭髮。